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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斯遠抬眼落到那透明袋子上,伸手拎過來,取出原木便當盒。
這次盒上只貼了一張貼紙——私甜。
他打開盒蓋,兩塊小巧的蛋糕卷映入眼簾,茶色的,蛋糕體中還夾雜著像是芝麻大小的顆粒。
是之前沒看過也沒吃過的口味。
麥當勞景斯遠沒給自己點,因為本不覺得餓。這會兒看到蛋糕卷,想到之前嘗過的私甜好味,突然就有點餓了。
迫不及待想試試這新口味。
這么想著,他轉(zhuǎn)身進廚房拿盤子和叉子。
坐到餐椅上,叉了塊蛋糕到盤上,景斯遠挖一口吃起來。
有濃厚的紅茶香,蛋糕一如既往的松軟、綿密,甜度適中。那顆粒不是芝麻,大概是紅茶葉。
景斯遠猜想。
沈幼薇這時看過來,嘴里一邊嚼著漢堡,一邊問:“小舅舅,這是什么口味的蛋糕,好吃嗎?”
景斯遠把另一塊完整的放到她面前,拿了把干凈的叉子架在盒上,簡潔明了:“自己嘗。”
話落,他站起身,又進廚房里頭倒了杯水出來。
“是奶茶味!”沈幼薇驚喜地眸光一亮,十分中意,“太好吃啦!”
奶茶味?
景斯遠重新坐下,抿著水思緒微微一頓。
他沒喝過奶茶,倒不知道奶茶是不是這個味兒,只覺得茶味馥郁,很是香甜。
“小舅舅,這蛋糕太好吃了。”沈幼薇最后一口蛋糕進嘴,忍不住又是一聲稱贊,還說,“你是不是有那個姐姐的微信呀,那你有空的時候記得幫我謝謝人家,謝謝她請我吃蛋糕,現(xiàn)在我心情確實好多了。”
景斯遠放下手里的水杯,靜默片刻,只針對她最后一句話,問到:“為什么心情不好?”
聞言,沈幼薇再一次把腦袋垂了下去,舒展不久的眉目也跟著耷拉下來。
她沒應聲,景斯遠便猜測:“是因為海洋公園?”
沈幼薇目光一抬,遲疑半晌,搖搖頭。
見她不太愿意開口,景斯遠沒有繼續(xù)追問,又道:“如果不開心,可以給我打電話,來我這兒住。”
他聲線沉沉,分明平靜淡然的語氣,卻在無形中給予她不少的安全感。
喉尖突然澀澀的,沈幼薇的眼眶瞬間就紅了。
“班里有個同學,說我沒有爸爸媽媽,是個沒人要的小孩。”
她哽咽著出聲,眼淚噙在眼里,打著轉(zhuǎn),強忍著不想它滾下來,“他說我是個孤兒。”
“每次家長會都是舅舅去的,他們都問我爸媽怎么不來,我不想回答,有人就說我沒爸媽。姥姥常常都和我說,說我爸爸是個英雄,他拯救了這個世界,需要提前離開,去拯救另外一個世界,媽媽離不開他,所以也和他一起去了……”
眼淚終究是落了下來,“啪嗒”一下砸在餐桌上,晶瑩剔透。沈幼薇抬手抹著淚痕,咽了下哽塞的喉嚨,繼續(xù)說,“其實我都知道,爸爸媽媽不是去拯救另一個世界,他們只是不在了。同學常笑我,以往我都不在意。只是今天突然想到昨天沒去成的海洋公園,想到舅舅舅媽會有個屬于自己的小寶寶,我就好難過……好難過……以后大家會不會都只要小寶寶,不要我了……”
話說到最后,斷斷續(xù)續(xù)的,小姑娘已經(jīng)哭得上氣不接下氣了。眼睛鼻子紅彤彤的,臉蛋都擰巴成了一塊兒,傷心極了。
景斯遠眉頭緊蹙,積壓在心底好多年的情緒頓時就被連根挖了出來,心里酸酸漲漲,不是滋味。
那時他剛上研一,在接到姐姐景芝自殺的通知電話后,連夜趕回了沂市。
明明最怕水,她卻選擇了跳河。
在恐懼中溺身而亡。
發(fā)現(xiàn)的時間太晚,河水泡發(fā)了她的面容和身軀。
他想到最后一次見她時,她躺在冰棺里,換上了干凈的裙子,生前那么漂亮一張臉蛋,死后卻面目全非。
當下那一刻,景斯遠覺得所有思想瞬間被抽走,悲痛感忽而涌至,光是立在那里,就用盡了全身的氣力。雙目就那樣死死的,凝重的看著她的遺顏。
不好的回憶在腦海里浮現(xiàn),景斯遠回過神,面上的神情淡淡的,自始至終都沒有過變化。他抽了兩張紙巾,伸手給沈幼薇拭干凈眼淚和鼻涕,這才緩緩說道:“你爸爸的犧牲換來了很多家庭的幸福生活。他確實是個英雄,你永遠都可以為他感到驕傲。”
沈幼薇這時把頭抬了起來,一臉認真:“小舅舅,你可以告訴我,爸爸他到底為什么不在了嗎?”
這個問題,景斯遠沒有回答,只是抬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腦袋,聲線漸沉:“有的人家庭健全,卻連最基本的教養(yǎng)和素質(zhì)都沒有,這才可悲。”
說完,他站起身,收拾了桌面,又道:“月底我有休假,帶你去海洋公園。”
……
虞甜回到家里洗了澡躺上床,照舊打開音樂軟件播放,見著時間晚了虞婕還沒回來,打開微信想問問。
結(jié)果才瞧見她傍晚發(fā)來自己卻沒去看的消息——
虞婕:「姐,老師明天早上調(diào)了早課,我晚上就不回去了,睡宿舍。」
虞甜回復她:「我才看到你消息,正尋思著你怎么還沒回來。」
虞婕:「你干啥啦,為啥問我那個小姑娘?」
虞甜:「她晚上來小區(qū)找你們景教授,坐在小區(qū)門口很久了也沒見你們景教授回來,保安大叔以為是兒童走失,就問了問我,我看她挺眼熟,就問你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