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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困惑的小姑娘,帝王神色如常,淡淡道了句:
“或許是姜夫人寄過來時路途太遠,不慎遺失了。”
小姑娘聞聲下意識點了點。這也不是沒有可能。
可她怎的莫名覺得有些耳熟呢?
始終沒有想明白這份熟悉感從何而來的小兔子晃了晃腦袋,不再糾結(jié)了。
斜插在鬢上的步搖一晃一晃,漫天桃花開著,小姑娘的背影很快便沒入桃林,再也尋不得。
雍淵帝將茶杯放回宮人手里,定定看著那把被主人留下的反曲弓。
哪怕是慌忙之際松的手,它也仍舊是被好生放在榻上的。
曹公公侍在帝側(cè),仔細覷了眼他的神色后,忍不住道了句:“如若姑娘見過圣上習(xí)武時挽弓的樣子,定然就不會這么夸姜二公子了?!?
曹陌甫一說完,猛然意識到什么,剎時低下頭,請罪道:“奴才失言。”
他也是豬油蒙了心,怎么糊涂到敢拿今上和姜家公子去比呢。
大太監(jiān)屏著呼吸,半字都不敢言,可轉(zhuǎn)眼數(shù)息過去,他卻并未聽到帝王對他的發(fā)落之語。
曹陌定了定,小心抬眼望去,卻見帝王指中多了一物,通體泛著令人心悅的金紫色。
而屋內(nèi)軟榻之上,早已沒了那弓的身影。
紫檀堅硬無比,質(zhì)地卻極輕,雍淵帝將其握在手里,神色平淡地拉開了弓弦,似乎不過是隨意一動。曹陌見狀卻是心頭一緊。
鋪天蓋地的威壓在玄都閣內(nèi)蔓開,叫他恍覺天地都剎時失了色彩。
文無第一武無第二,他們主子的武功究竟高到何種地步呢?曹公公也說不上來。
他只知曉,眼前的帝王在曾尚且不及弱冠的年歲,一箭破城門。
玄都閣的一角放著箭袋,箭身上還刻著官場銘文。宮中設(shè)有校場,尋來幾支試弓并非難事。
雍淵帝從中擷取過一支,輕搭于弦上。曹陌順著箭尖望去,只看見了方圓數(shù)里,滿地桃花。
帝王搭在羽箭末端的指尖微不可察地動了下。
“咔嚓?!本F所鑄的箭頭倏地憑空斷落,砸落在磚石之上。
那木制的箭桿卻毫發(fā)無傷。
*
“歲歲!”
姜歲綿這廂從玄都閣出來,還只剛?cè)胩伊?,便碰上了安親王世子。
小姑娘三天兩頭去一次玄都閣,他和宮四幾人也都是清楚的,故而先前沒能在養(yǎng)心殿瞧見她,世子才會來此處尋人。
望著不知為何心情很是愉悅的小姑娘,蕭饒安亦步亦趨地跟在人后頭,往桃林外走,“歲歲要干嘛去?”
“去摘桃子?!苯獨q綿噙著笑,桃林里四處搜尋著。
一回生二回熟,這次她很快就找著了那棵與眾不同的桃樹。
這桃掛果的久,一個多月過去,上頭的桃子瞧著比初見時似乎愈發(fā)紅了幾分,想來是更甜了。
不過除了桃樹,姜歲綿她們還尋到了其他的東西。
桃林僻靜處,二皇子捏著拳頭,拎著一人的領(lǐng)口,神情不善。
蕭饒安下意識抬起手,蒙在了小姑娘眼前,然后抬頭望天:“我什么都沒瞧見。”
他視線繞了個圈,又等了等,方才湊到少女耳邊悄聲念道:“歲歲,我父王說了,遇到家世背景比自己大的能避就避?!?
尤其是有關(guān)圣上的。
不過有句話蕭饒安沒說,自從上次打完葉子牌后,他總覺得圣上也沒有那么可怕了...
雖然他一見到雍淵帝依舊會腿軟。
“等他們打完架走了,我們就去摘桃子。”他還惦記著小姑娘所說的桃。
“嗯...”姜歲綿頓了頓,有些無奈地將小世子那遮得并不嚴(yán)實的手扒了下來,“我覺得已經(jīng)避不開了?!?
此處靜得很,看二皇子那眼神,當(dāng)是聽全了她們的對話的。
而那個被他抵在樹上的人...“三殿下?”
蕭祿煩厭地抽回手,三皇子猛咳幾聲,左手扶在樹干上穩(wěn)住身形,然后才抬起頭,沖著不遠處的少女虛弱一笑。
“姜姑娘。”
“姜姑娘要去摘桃子,可著人拿木梯了?”
桃花從蕭祚肩上飄下,他淡淡笑著,仿佛剛剛險些挨打的人不是他一般。
蕭饒安怔了瞬,有些驚訝,姜歲綿倒是不意外,搖了搖頭。
“沒有?!彼淮蛩阕约簞邮?,自然也用不著梯子了。
蕭祚卻是不知,“我過會便讓櫸木給姑娘送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