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細小的血珠順著針身一點點向下淌著,被掏空的內膽逐漸染上暗紅的顏色,好似被打翻的銀色顏料里不小心混入了朱砂,紅得觸目驚心。
但還只蓄了半數,本就淺細的血流便徹底止住,持針的人看了眼少女越發蒼白的臉,來不及多加猶豫,狠一咬牙便又推入些許。
再這樣停下去,少女怕是會生生疼死。
一聲更為劇烈的悶哼驟然從布巾中溢出,椅子扶手上的木屑狠狠扎進人的指縫里,青蔥細嫩的指尖慢慢滲出鮮紅的血,它的主人卻跟感受不到疼痛般,摳得愈發緊了。
停滯的血線終于再次開始向上方游走,姜歲綿的思緒一點點變得恍惚,她試圖睜開眼,眼睫卻早已變得粘膩,汗和淚交織在一起,怎么也分不清了。
少女仰著頭,嘴里的布巾失力的一松,像一只瀕死的天鵝,脆弱得恍若人輕輕一碰就碎了。
在陷入昏迷的前一刻,她似乎看清了那根抵入她心間的銀針。
那針尖上浸著血,磨空的針肚終是被填平了。
太好了。
少女的嘴角微動,可最終也沒能勾出一抹笑來。
呼嘯的風灌入屋內,桌上的金鈴被吹得往右翻了小半寸,伴著搖曳的燈火蕩開聲輕鈴。
無人注意到不遠處的內殿里,那廂正躺在軟榻上的帝王倏地蹙起了眉心。
晨時第一縷日光破開云層,雍淵帝在昏了整整一夜后醒了過來。
他反射性地將手往旁邊一放,卻不想撲了個空。
雍淵帝輕偏過頭,罕見的沒能搜尋到那只酣睡在他榻邊的貓兒,只余一個空了的白瓷碗,碗壁還殘存著些褐色的藥痕。
以往每次他發熱,小姑娘都會寸步不離地緊守著,哪怕他叫曹陌將她帶走,生氣的小貓都要伸爪死扒住他榻沿不放的。
這次倒是聽話了些。
雍淵帝輕笑了聲,眉目間添了幾分溫和,卻又不知想起什么,又忽的頓住了。
他抬手按了按眉心,感受著身體里空泛的內力,眼神變得凌厲起來。
此病遠比他估計得兇險,若人繼續待在他身邊,難免不會染上。
帝王的眸色一點點深了起來,只片刻間便下了某種決定,“曹陌。”
剛從西側殿趕回的曹公公甫一入殿,便聽到了這聲喚。
他連禮數都忘了,慌忙地撲到榻沿,滿眼淚光就差哭出聲來了。
“圣上!”
他哽咽兩句,然后不待雍淵帝發話,忙連滾帶爬的從地上支起了身子,匆忙道:“奴,奴才這就去找太醫!”
“站住,”雍淵帝看了眼貼身奴才這比哭還難看的笑容,薄唇微抿,“先去把鄭寒叫來,讓他將歲歲護送到...”
他行宮二字未出,那邊的大太監已然砰的一聲跪了下來,額頭重重砸在了地面上,磕出血來,“奴有罪...”
雍淵帝面色陡然沉下,他心思近妖,幾乎在看到曹陌反常請罪那一瞬就有了決斷。
一番高熱下來,君王的氣色比往常虛弱許多,但周身的威勢卻無半分減退,此刻盡數泄出,便是無窮盡的壓迫感。
如墜落的銀河,伴著森涼的冷意直直壓在人的肩上,就連呼吸都是奢望。
“她怎么了?”
作者有話說:
心疼寶貝歲歲,又是想罵沈菡萏的一天:)
好在圣上醒了,那之后...咳咳
芝芝應該周四就要入v了,當天晚上有萬字長更掉落昂,不過因為榜單字數的原因,明天的更新沒有了嚶。
(總感覺卡在這會有小可愛氣得來揪鴿子毛,此刻的芝芝害怕地縮成了一顆球qaq
不氣不氣,摸摸毛,芝芝保證周四晚非常甜!不甜把我燉了(認真臉)
第30章 挾恩求報(捉蟲)
姜歲綿做了個十分漫長的夢。
她好像又一次回到了那個宛若囚牢的大皇子府, 大紅燈籠垂掛在檐角下,她獨自坐在空蕩破舊的小院里,冷眼看著整個府邸陷入無盡的歡欣。
負責看守她的老媽子將飯食摔在地上, 仍是慣常的陰陽怪氣,罵罵咧咧地倒也透出了些有用的消息來。
原是蕭祈要做太子了。
難怪。
呆坐在窗前的人兒輕眨下眼, 終是有了點反應。
蕭祈怎樣她已渾不在意了, 但...
冊封太子, 她便是他名義上的太子妃了, 或許這是她唯一可以見到阿娘他們的機會。
那株即將枯萎的花掙扎著綻放了短暫的生機,可惜無論它再怎么努力,也終究逃不過枯萎的結局。<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