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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賤啊這產品,給驢蒙上眼又在人面前栓胡蘿卜似的,不給信,就那么吊著。
平平無奇的,尋常的一天,商行舟車停在路邊,不斷有居民笑著、交談著,從身邊經過。
車內氣溫逐漸攀升,驅散清冷的氣息。
他心緒起伏,感覺這些熱氣也和溫盞衣物上的氣息糾纏在一起,絲絲縷縷地纏繞著,解不開,趕不走。
良久,商行舟漫長地嘆息:“我那支小隊匯合了,要去出一個任務,兩三天就回來,我下午走。”
微頓,他沒看她,不甘心似的,低聲問:“我走了,你也不來送我?”
溫盞聞言,偏過頭,靜靜地看他。
她仍舊沒開口,目光里帶著淡淡的疑惑,明明一句話都沒說,好像就已經在問:
為什么?
我為什么要去送你?
商行舟抵了抵腮,身體朝后靠,認輸似的,啞聲:“算了,不送我就算了。你去北京等我,等我回來,有話跟你說。”
他沒看她眼睛,手臂朝后探,從后座上拿起一個紙袋。
不管不顧,將里面東西拿出來,一個一個放到溫盞的帆布包里。
也幸好她今天背的是帆布包。
他想。
不然這么多,裝都不裝不下了。
“你一天拆三個。”他數著,啞聲說,“拆完我就回來了。”
溫盞沒阻止他的動作,一直望著他。
看著他,往她的包里,塞進一串盲盒。
這東西最近幾年風靡全國,在哪都不難見到,但偏偏溫盞當時和涂初初拆的是城市限定,她也沒弄明白,商行舟在西城是怎么買到這一堆的。
“走了。”塞完最后一個,商行舟沒看,把帆布包放回她懷里。鑰匙插.進車內,他調轉車頭,清冷地返程,“送你回軍區。”
高原,藍天,陌生但安寧的城市,熱烈的、流動的陽光。
溫盞抱著包,盯著商行舟堅毅的側臉,好一會兒,嘆氣似的,問:“手機還在嗎?”
商行舟沒反應過來:“什么?”
“你那個故去的小戰友的,手機。”溫盞也不知道還能做什么,但總之她有認識的人,可以試試,“也許我可以找人試一試。但你說得對,儲存卡是有壽命的,不一定能修得好。”
她有時候覺得現代科技已經非常厲害,哪怕再短暫的信息,擊穿圈層,也能抵達千家萬戶,來到任何一個有手機的人面前,被他們以各種形式刷到。
但有時候又覺得,實在是沒有辦法。
那些留不住的,影像,聲音,圖片,如果有一天消失在浩如煙海的信息里,就是真正的消失了。
失去一段記憶,像將一個人拔出出自己的人生。
你沒辦法逆轉時鐘,也沒辦法強行將他留下。
只有失去的痛感,地久天長地,停留在身體深處。
商行舟下頜微繃著,明滅的陽光不斷從他脖頸撲漱閃過,映亮他的臉。
很長時間,他低聲:“在我手上,回去我找給你。”
他說:“辛苦了,你試試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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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軍區,溫盞睡了個午覺,一覺醒來,下午三點半。
遲千澈已經等在樓下。
兩人驅車去往附近的舊城墻,西城春天還未到來,只有冬青郁郁蔥蔥。
現在是旅游淡季,城墻上人很少,有小學生被父母帶著,在上面騎自行車。
痕跡歪歪扭扭,風迎面吹,風聲里交織著小孩子遙遠的笑聲,和家長不厭其煩的喊聲:“我松手了?我真的松手了?”
溫盞跟著遲千澈走了一段路,他穿黑色大衣,指給她看:“出了這道墻,那邊是西城以西。”
溫盞瞇眼望過去,肉眼看不到的地方。
再往西,海拔比這里更高,水鹽堿度超標,山口常年大風,能看到萬仞冰峰。
“他們當地人,取名字,說那個地方,是‘黑’和‘苦’的意思。”遲千澈說,“水不能喝,得靠人運。因為海拔太高,常年輻射高反、有風沙,前線官兵總是頭暈耳鳴,駐守幾年就要換人,心臟病病發率高得驚人,當地人均壽命只有四十五歲。”1
溫盞站在墻邊,極目遠眺。
晴天,天空藍得讓人窒息,流動的云層觸手可及。
舊城墻隔開,仿佛兩個世界。
一個世界安居樂業,另一個世界窮山惡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