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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美國,兩個人明明有十個多小時的時差,但他總是在他半夜給她打電話。
鬼使神差地,溫盞沒有回復。
到晚上,商行舟那兒遲緩地打來一個:「?」
溫盞猶豫了下,還是沒回。
她其實可以不喜歡商行舟的。
高二高三,他不在國內那兩年,她把遙遠酸澀的喜歡藏在心里,一樣沒人發現。
也不是沒他不行。
只要……
跟他保持距離,不要去見他,就好了。
溫盞照常做作業,復習期末考。
返校之前,溫儼找她私聊了一次。
話里話外繞一大圈,還是繞回奶奶身上:“別往心里去。”
溫盞點頭:“嗯。”
她本來也沒往心里去。
父母這段婚姻能維持到現在,得益于楊珂太忙沒空想太多,以及溫儼鍥而不舍地和稀泥。
早年,楊珂事業還在上升期的時候,把溫盞放在奶奶家養過一段時間。
后來出了那么個事兒,楊珂發了很大一通火,但溫儼職位特殊,離婚影響升遷,何況他覺得事情根本也沒嚴重到要離婚的程度,就這么糊弄著,也糊弄過來了。
“不過。”溫盞突然想到,“爸爸。”
“嗯?”
“如果我未來結婚,也遇到這種情況。”她目光轉回來,安靜地看著他,有點沒頭沒腦地,突然問了這么個問題,“你希望我怎么處理呢?”
溫儼愣了一下,有些不知道該怎么回答。
見他難得地流露出為難的神色,溫盞手指微微蜷曲,輕聲說:“很好解決的。從一開始,找一個更堅定的人結婚,就好了。”
要他不動搖地,堅定地選擇我。
只選擇我。
元旦過后,北城氣溫還在下降,但天放晴了。
空氣干燥,陽光洋洋灑灑,天空藍得碧透,反而顯得不那么冷。
溫盞離開學院,換了衣服,去田徑場上體育課。
臨近期末,專業課幾乎都結課了,有些科目沒什么重點可劃,直接放了復習假。
體育大多結課比較晚,體育老師也頭疼,站在田徑場邊挨個兒發答題卡:“這學期還有個紙質的卷子要寫,反正兩節連堂,下一堂課你們自由活動,要沒什么事兒,就現在把它寫了吧,也不用再帶回去了。”
溫盞接過來,抱著背包和答題卡,去樹蔭下找地方坐著。
翻開答題卡,用筆記本墊著,寫題。
剛寫到三分之二,眼前投下一片陰影。
頭頂樹木搖晃,發出沙沙輕響。
有預感似的,溫盞覺得周遭同學的呼吸都慢下來,她在空氣中捕捉到極其清淡的海鹽氣息,不自覺地攥緊手中的筆。
“呵。”
等了半天,見她真就抿著唇不抬頭。
商行舟意味不明,有點清冷囂張地,輕笑一聲,“真不搭理我?”
他跨步過來,身形修長,影子將溫盞籠進去。
沒猶豫,直直地,在她身旁坐下。
長腿微屈,擰開一瓶礦泉水,仰頭,有水珠從冷白的喉結滾落。
溫盞垂著眼,手心又有些潮。
身邊原本有幾個湊得很近的女生,見他沉著臉過來,連忙給他讓位置。
然后鵪鶉一樣貼在一起,隔著一段距離,湊在一起小聲地竊竊私語。
商行舟聽不見她們說話,也并不在乎她們說什么。
少年修長手指捏著水瓶,放下,偏頭過來看溫盞,嗓音低沉微啞:“干什么?我打電話不接,我發消息不回,你跟我慪什么氣?”
她默了會兒,慢吞吞,“沒慪氣,沒看見。”
商行舟被氣笑:“你是山頂洞人嗎,一天到頭24小時,你都看不上一次手機?”
“……”
溫盞手指無意識地摳住答題卡邊邊,折頁,再放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