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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段時日,寸步不離主子身邊的徐行颯,比誰都知道自從數天之前,大軍即將抵京的軍報送到之後,他的主子便再無一日的真正安眠,夜里總是輾轉反覆,難以入睡,幾天的欠眠,讓早前養好一些的身子,又差點要垮了。
昨晚更是徹夜未眠,一個人在靜齋里獨坐至天明,當他今兒個清早,天將明未明之時,進了靜齋,還未開口關切詢問,就看見主子緩緩地抬起頭,望著門外依猶昏曖的天色,啟唇嗓音輕淺道:「行颯,我二哥要回來了。」
自那之後,他未再聽主子說過半句話,就像是一具行屍走r般,讓人穿戴朝服著冠,就像是一個粉墨登場的戲子。
淡漠至極的表情,彷佛這一切,不過就是一場戲。
一場迎將犒軍的戲碼演到了不久之前,用著極勉強的腳步,走下高臺,面色蒼白如雪,似乎就要喘不過氣,捉住了他的衣袖,好困難地吐出聲音道:「行颯,送本王回府……快。」
馬車行進之間,徐行颯撩起車簾探看路途,眼看著馬車快要抵達睿親王府的時候,他終於忍不住說出了藏在心里,一直想說的話。
「爺,這幾個月,在京中發生的事,二爺是不知情的。」
「本王知道。」一切都是容若親手策劃,他又如何能夠不知道呢?從來,律韜就極信任他,表面上雖然與他交惡,卻是拱手將京中所有的坐探暗線全數都讓了出來,交由他發落差遣,只要他人手安排得當,再讓徐行颯從中截斷消息,就能將律韜瞞在鼓里,最多,也只能得到朝廷大臣那方面的說法而已。
「那爺又為何……?」
「為何不睬他嗎?」說完,容若頓了好半晌,冉冉地睜開雋眸,眸中染著一層薄薄的淡紅,那紅是淚,也是一夜未眠的疲憊,「行颯,你要知道,齊容若是一個很自私的人,再自私不過的人了,倘若,我和二哥可以長長久久的兩情相悅下去,教我拚死我都愿意,若然不能……若然不能呢?行颯,我會不會……會不會其實什麼都沒有了呢?」
沒了皇子尊貴的血統,沒了江山,沒了依恃,算計了自個兒的二哥,也把從那人手上得到的寵愛呵護給算計掉了。
曾經的齊容若有恃無恐,再險的招都敢使得出來,如今的齊容若,卻已經是退無可退,只是逃避著不敢去正視自己什麼也沒捉住的雙手。
對於知情之人如徐行颯者,他已經沒有什麼不可以說,但也已經無話好說,輕吐了口氣,容若再次閉上雙眼,不愿意去想律韜剛才朝他投來的淡冷目光,但再不愿意,卻仍舊是不斷地想起。
被那淡漠的冷意,一次又一次地,螫痛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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