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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蘇老先生多看蘇源一次,就會惡心一次吧,被騙著養了幾十年,得多肝疼啊。”
白棠聽著附近傳來的嘀咕聲,端起杯子慢慢地喝了一口里面的果汁。
白楠是不耐煩聽這些八卦的,只是因為從蘇源夫婦這里吃了暗虧,便當聽個安慰。
“咦?你覺不覺得那個人的臉色好像有些不太好?”蘇源夫婦和蘇老爺子談論的畫面,白楠當然也是眾多關注者中的一人,沒多久就注意到了沈曼琴不同以往的神情。
在白楠的印象里,看到沈曼琴的幾次,對方都是一幅表情不多甚至偏冷的模樣,但是現在,那張臉上已經有了幾分掩飾不住的怒意,幾乎在情緒爆發的邊緣。這樣克制不住的表現,多少讓白楠有些意外。
“哦,那你擔心嗎?”
“誰會擔心她。”
白棠聽了一笑,“那就不用管她臉色好不好看。”
白爸在旁邊聽到姐弟倆的對話,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眉梢帶笑的女兒,本來沒有關注在蘇源夫婦身上的目光也隨之投了過去。
接著,不知道是蘇老爺子說的哪句話觸動到了沈曼琴,一向行事冷靜的沈曼琴居然失態了。
“父親,你這是要斷絕和阿源的父子關系嗎?”蘇源是第一個注意到沈曼琴不對的人,當即對妻子打眼色,然而,素來以他為首的沈曼琴偏偏對此視而不見,繼續揪著蘇老爺子不放,“你剝奪了他的繼承人權利也就罷了,現在居然真的信了一張紙,認為阿源不是你的孩子,難道幾十年的父子感情還比不了一張什么都證明不了的之嗎?”
“你這是在質疑我的決定?”蘇老爺子瞇起了眼,秦老爺子一看,不著痕跡地退到了邊上的安全距離。
沈曼琴撥開了丈夫伸過來的手,對著蘇老爺子冷笑了一聲:“阿源為了你這個父親做了多少事?你現在一句話就否定了他的所有,這難道不讓人心寒嗎?”
蘇老爺子沒有回她,看著蘇源:“這就是你選的好媳婦?真是什么樣的人,娶什么樣的媳婦。”
“老爺子!您不覺得自己偏信一張紙的行為很可笑嗎?這種事有多少操作的可能性,別人不知道,您還不清楚嗎?要知道……”
“曼琴!”
沈曼琴只當沒有聽到,被打斷了一下繼續說道:“要知道,您自己就在不久前做過一件相同的事。白家的那位為什么會懷疑白楠不是白家的血脈,不都是您在旁邊配合我們夫妻讓他們白家相信的嗎?為了蘇家的產業,我和阿源連這種事都替你做了,您現在反過來就想撇清?”
話音落下,蘇源忍不住伸手揉起了眉心。他一直知道曼琴平時是個冷靜到有些冷漠的人,但是一對上他的事就會有失去理智的可能,可這都是在私下里發生的。在公共場合,對方從來沒有失去過冷靜,給他臉上抹過黑。
這一次,是老爺子做得太絕了。不聽他們夫妻倆的任何辯解,堅信他們之間不是親父子。
原本,他們還可以有一線機會說動老爺子回心轉意,現在被曼琴這么一鬧,不會再有機會了。可是,他能去怪曼琴嗎?
不同于蘇源的灰敗,蘇沫然簡直如雷轟頂。她不敢置信地看著自己的母親,對方在說那些話的時候多么的理所當然。而她這個作為他們女兒的人,居然也成了這對夫妻眼里的一枚棋子。
回頭想想,如果沒有她這個女兒的反應,外人怎么可能真的相信白楠會是他們蘇家的孩子?又如果她事先知道白楠的事是假的,憑她算計過對方的往事,演技再好也演不出那種知道對方是自己親哥哥的打擊。
她的母親還真是了解她這個女兒。蘇沫然忽然覺得自己的這一雙父母不止變得陌生,還變得有些可怕了起來。
她轉頭掃了一圈,感覺那些參加宴會的人都像在笑她被親生父母算計,又像在可憐她這個女兒被當成了棋子。不由倒退了幾步,恍惚間,對上了白家那三個人的視線。明明那里面沒有任何多余的眼神,她卻覺得比其他所有人都讓她狼狽不堪。
最后,蘇沫然沒有忍住這種越陷越深的情緒中,一個人從大廳里走了出去。
聽到沈曼琴話的人,沒有人會覺得小姑娘在宴會還沒有開始就離席的行為過于失禮,都是同情小姑娘有一對這樣的父母。
白楠雖然早就猜到了,可真正聽到還是覺得震驚,張了口好一會才出聲,卻只吐出了兩個字:“幸好。”
白棠知道他說的幸好是幸好沒有和對方生活在一起,她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視線一抬,對上了白爸洞悉一切的眼神,微微一頓,點頭承認了沈曼琴會情緒失控是她做的手腳。
白楠的流言,不管是他們白家還是蘇家站出來解釋,都不會讓人百分百相信。現在由沈曼琴以這種方式說出來,卻是最容易讓人接受和相信的。
不過,沈曼琴的情緒已經失控,說出來的當然不會只有這一條。可蘇老爺子是絕對不能再讓她說下去的,直接冷聲呵斥了蘇源:“胡鬧也要有個限制,還不帶你媳婦回去,想讓她繼續在這里丟人現眼嗎?”
蘇老爺子現在的心情簡直是被引爆到了極點。蘇源的事一出,他就想到了前段時間和老二夫婦對白家的算計,當然不會相信法庭上出現的親子鑒定。結果,誰知道他自己找的人,鑒定出來的結果也是一樣的。
他也懷疑過自己的人是不是背叛了,又親自去找了相熟的老友做鑒定,還是一樣的結果。
那一刻,蘇老爺子想到被自己精心撫養了幾十年的孩子居然是別人的孽種,就恨不得去把過世多年的妻子挖出來去質問對方,他有什么對不起她的地方,竟然給他留了一個孽種下來。而他還把蘇家繼承人的地位給了這個孽種。
“真是對不住了,兩個不懂事的孩子把你這宴會給攪了。”打發完蘇源夫婦,蘇老爺子平復了心中的怒火,對秦老爺子笑著抱歉道。
“還沒有開始,哪來的攪興?”秦老爺子免費看了一出這么大的八卦,心情正好著,當即表示不在意。
蘇老爺子哪里不懂,去看新玩意的要求就被擱置沒有再提起了。
之后,宴會照常舉行,到了結束,每個人都是滿意而歸。
白楠因為終于解決了流言的問題,雖然有沈曼琴的事在前面膈應,總體的心情還是不錯。這會,正磨著白棠也教教他這種可以讓人情緒失控的小手段。
“你一個大男生,學這種手段用來干什么?”白棠堅定地拒絕了。
“學了就不用你出手了,我自己就可以把事解決。”
“這種事,應該是由爸爸來解決的。”白爸的語氣有些嘆息,“是爸爸處理得不夠好。”他埋下的計劃到最后也能圓滿解決這件事,卻不如棠棠這么快速,到底還是讓兩個孩子受到委屈了。
“沒有啊,我覺得爸爸很厲害。”那些財經報道,他看著就頭疼,但也知道上面都是白爸在出力。“爸爸覺得不夠的話,也可以現在修煉,我們一家人一起不是更好嗎?”
兩個人都知道白楠這是轉移話題減輕白爸的內疚,都有些安慰他在這方面的成長。于是,之前的話題順其自然地打住了。
到了上學那天,蘇家的事已經鬧得凡是認識的人都知道的地步,蘇沫然在所有人意料之中的請假缺席了。白家姐弟就成了眾人抱以同情的對象,尤其是白楠這個被親生母親當棋子算計的當事人。
直到放學,白棠才算從被人矚目的狀態中解脫。白楠也是,一上車就和她抱怨今天一天都像是園子里的猴子,被圍觀了一天。
白棠本來凝神聽他抱怨的表情微地一頓,投在白楠身上的視線若有似無地往窗外掠了一眼。白楠沒有注意到她的變化,依舊在那說著今天的遭遇。
回到別墅,白楠先去了樓上寫作業,白棠留在了院子里。
等了幾分鐘,終于等到了先前在車上感覺到的那股氣息,她把身前的樹葉迅速摘了一片,下一刻往身側一甩,就聽到樹葉擦過皮膚的聲音,然后,一道人影抹著脖子上出現的血出現在了白棠面前。
白棠看到她長相的一瞬,很好地掩飾了心中的詫異,這個人正是年前他們一家去私房菜館吃飯時遇上的那個金發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