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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廷鈞……”

結果，沈廷鈞直接把拿在手里很久的靈果塞到她口中阻止她想說的話：“這些事我會解決，你先嘗嘗這靈果。”

白棠被逼無奈地咬了一口，熟悉的味道頃刻涌入喉間，還有隨之而來的靈氣。下意識地運起青云宗的心法開始吸收這些靈氣，卻在吸收到一半，元魂不受控制地在那顫動起來，似乎想要脫離這具身體，但又被上面的禁制圈在里面無法動彈。白棠的臉色越發難看。

沈廷鈞原本還在期待白棠把修為升上去可以加深元魂和這具身體的契合，卻見她的臉色突然慘白，表情倏地一變，扔下手里的靈果盤，來到白棠身后把手搭了上去。

白棠已經切斷了心法，所以，不用沈廷鈞幫忙也漸漸穩住了這具身體的突發狀況。

過了一會，白棠轉過身去看臉色比她還難看的沈廷鈞，便笑了起來：“把元魂綁定在無法修煉的身體上，你認為我的元魂可以保留多久？還是你以為自己有那么多的魂力可以供我消耗？”

“一具不行，不代表所有身體都不行。我就不信找不到一具可以讓你修煉的身體。”

“然后，與整個修真界為敵嗎？”沈廷鈞做了那么多年的魔君，眼光何其之高，讓他看中的資質必定受到各大門派的重視。“你聽我的，把界鏡找到，我便可以在那邊修煉。來日，我便能回來了。”

沈廷鈞目不轉睛地看著她，冷笑道：“來日？你說過界鏡只能傳輸能量，那你要修煉到何種境界方能跨越空間回來？我等不了那么長的時間。何況，不過是與下界的修真界為敵罷了，他們若敢有異議，我便帶著整支魔軍攻上去。正道這些宗門，門派眾多，想要齊心，他們做不到。”

“若是強敵超出了他們承受的范圍，所有門派都會愿意摒棄前仇，達成攻守同盟一致抗敵。”

“這有何難？只要我收縮實力，讓他們以為勝利在望，那么在利益面前，所謂的同盟只會讓他們暗斗得更厲害。到時我再將他們一網打盡，也能降低魔門的損失。”

說到最后，沈廷鈞的笑容越加陰沉：“我早該如此，如此，你也不會落的如今這般境地。”

白棠卻知道事情的發展并不會像沈廷鈞說的那樣輕巧，那些小門小派她不清楚，但是如青云宗這樣傳承上千年的大派，其底蘊絕對不是護山大陣和一兩柄仙器那么簡單。

“你若真的對青云宗出手——”

“我說說罷了。”沈廷鈞拉住她的手，臉上的陰沉轉瞬即逝，“我答應過你的，何曾失信過？”

“那好，你告訴我，凌霄那孩子渡心劫都要渡成魔修是怎么回事？”沈廷鈞這么一說，白棠便想起了凌霄的事，也顧不上被他牽住的手，反問道。

沈廷鈞身上的氣息變了，但外泄的靈力沒有對房間內的任何物品造成半點破壞，對面的白棠也沒有受到一絲一毫的壓迫。“你來過了，卻去看那個害你殞身的小子？白棠，你有沒有考慮過我的感受！”沈廷鈞握著她的手變得很用力，外泄的靈力也越來越多，然后，白棠清楚地聽到了石門外面傳出的一陣陣響聲，“你一直都清楚我是什么樣的人，上次答應你放過他，你就該想到我不會讓他好過。”

白棠當然清楚，所以，沈廷鈞的話她反駁不了。

沈廷鈞見她這幅反應，心頭怒火更甚，口中仍舊克制了些語氣，道：“既然你提到此事，正好我也問你一句，當初為了他一句話前去莫荒山，你可曾悔過？”

白棠沒好氣地睨了他一眼，她又不是那種無私奉獻的人，早不知道悔了多少次了。

沈廷鈞對她的一舉一動再熟悉不過，當即從她的眼神里讀出了答案，一瞬間，幾乎要凝成實質的妒火消失得一干二凈，眉梢也帶上了幾分喜色。“他若心性堅定，自然不會被幾縷魔氣所影響；倘若心性不堅，便是還念著你的好，對你心懷愧疚，那我也不會太過為難于他，他總是你宗門的弟子。”

白棠聽了，臉上的表情似笑非笑，顯然不信這套說辭。

沈廷鈞繼續掏出一個靈果給她，說了實話：“他累你殞身，饒他一條性命，已是我能做出最大的讓步。”

白棠輕輕嘆了口氣，“下次若是遇上，下手別太狠了。”

“好。”只是，沈廷鈞知道他怕是要讓這個人失望一次了。這一次心劫若是沒有她的插手，那么下次遇上那小子，他或許真的會手下留情。可這小子何德何能？都累得她殞身一次，竟然還能讓她在如今的境況下再耗費魂力出手。

沈廷鈞一點都不懷疑凌霄沒有如他的意變成魔修，而原因多半出在白棠身上。但是，他不想再為了一個不相干的小修士和對方在這個問題上爭執，更不想把兩人之間獨處的時間浪費在另一個男人身上。“想出去看看嗎？”

出去面對一群魔修？白棠搖頭拒絕了，她現在的身體修為低得可憐，就算有他在旁邊護著，也沒有絲毫的安全感。“幫我換個住處吧。”

沈廷鈞沒有半點不高興，點頭說道：“不若我們搬去周國？去瞧瞧當年被你救下的小不點可還在。”

白棠略一沉吟，應了聲“好”。

...

☆、第22章

周國是庇佑在青云宗下的一個中等國家，當年白棠收下沈廷鈞作弟子之后，師徒倆曾在周國歷練過一段時間，期間便遇上了沈廷鈞口中的小不點。小不點全名武非凡，遇上這對師徒倆的時候，正被仇敵追殺。

那時，白棠在修真界也呆了二三十年，并從自身的經歷上認識到了修真界的殘酷，心里的那點對弱者的同情心自然剩得不多。原本，她是打算無視的，結果，看到了武非凡的父親和兄長為保護他喪命，而小不點逃了一段距離又折回來，雙眼泛紅地和敵人以命搏命的畫面后，想起了另一個世界的白爸和白楠，惻隱之心油然而生，將武非凡救了下來。事后，又在武學上給了他一些指點。

靠著這些指點，武非凡在武學上的領悟突飛猛進，幾年之后，終于手刃了仇家，卻再也找不到師徒倆的蹤跡。在武非凡的心里，白棠不止是他的救命恩人，更是對他有再造之恩的恩師，只是他也知道對方是傳說中的仙師，師徒的名分不是他可以妄想的。

但武非凡不知道的是，白棠在多年之后路過周國的時候，曾去探過他的近況。知道他的內功大成達到后天境，又成了周國的護國大將軍，就沒有現身。

以沈廷鈞眼下的修為，帶著白棠到周國不過是眨眼的功夫。到了將軍府，沈廷鈞在白棠的示意下，與她一同站到了門口。兩個守衛一看到門前多了一對年輕男女，互相戒備地看了一眼，由甲護衛上前喝道：“二位可有拜帖？若無拜帖，將軍府重地，閑雜人等不得靠近。”

“請問府上的老將軍可還好？”

“大——”乙護衛的膽字還沒說出口，就被沈廷鈞一個眼神震在了原地，接著，呼吸變得急促起來，臉色慢慢跟著變白。

白棠側頭看了他一眼，“不過是個凡人，你同他計較什么。罷了，小不點若在府上，你直接讓他出來吧。”

甲護衛被沈廷鈞這一手驚得說不出話，之后又被白棠的話瞠目結舌，腦袋里已經轉不過來眼前的這一男一女到底什么來頭，竟然敢在大將軍府前這般張揚，要知道即使皇室子弟來到他們將軍府，那也都是客客氣氣的。

過了一會，甲護衛呆愣愣地看到他們將軍府的老祖宗一臉失態地從里面跑出來，在他身后還有將軍少將軍……總之，將軍府里的大人物都出來了。這來的到底是何方神圣啊。

“恩公！”說著，武非凡就要朝白棠和沈廷鈞跪了下去。看到他的動作，家教甚嚴的武家子弟跟著紛紛做下下跪的動作。

白棠虛抬了下手，武非凡便跪不下去了。他知道這是恩公的手段，也不矯情，卻不讓身后的小輩起來，“他們能跪拜恩公，那是他們的福氣。”雖然恩公的樣子有些變化，但是有沈廷鈞的相陪，恩公的身份就不會有錯。

“恩公。”所有人整整齊齊地叩拜。

所幸將軍府占地面廣，附近又沒別的人家，不然看到這一地跪的武家人，非驚掉一地眼不可。

“都起來吧。”白棠說完，也不見有任何動作，下跪的人同一時間站了起來。一群人面面相覷，這才信了老祖宗方才反復叮囑的話。白棠沒有理會這些人的心思，她往一幅隨時聆聽她教誨模樣的武非凡身上一探，有了幾分笑意，“你已踏入了先天之境？不錯。”

在來之前，白棠也猜到了武非凡必定是踏入了先天之境，不然，以他后天境的壽命不可能還活在這世上，沈廷鈞也不會提出到將軍府看他的建議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