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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裴九真這么說,云若谷的臉色更差了。
云若谷閉了閉眼,捏著茶盞的手指越收越緊,他特意調整了呼吸:“那只黑狐你打算怎么處理?”
云若谷的話題轉換的有些突然,裴九真一下子沒反應過來,她愣了一愣,但是看云若谷這意思是不想給她五彩明珠了?
裴九真想明白后,登時有點蔫蔫的:“大哥哥二哥哥會處理。”
云若谷放開茶盞,目光又肆無忌憚地在她臉上掃視:“天族那邊,邱景之那邊你又打算怎么做?”
裴九真攤了攤手,雙手捧著臉,了無生趣地說:“還能怎么辦?人證物證都不夠鐵,貿貿然找上去,萬一被倒打一耙怎么辦?至于邱景之……他是你兄弟,你擔心他就自己去提醒他,但別說我的事。”
她好不容易才撇開了邱景之,可不想再次和他扯上關系了,想想前世她死在邱景之劍下她就覺得胸口疼得不行,仿佛那柄騰云劍現(xiàn)在就插在她胸口似的。
云若谷指尖輕點茶盞邊緣,以他對裴九真的了解,裴九真絕不是悶聲受委屈的主兒,她不可能這么輕易就放過天族那些宵小:“你不打算追究了?”
裴九真眉毛一挑,露出一個不可言說的笑,那怎么能夠?她可是青龍族的公主,怎么能白白讓天族那些垃圾欺負了卻不想著報仇的事?
裴九真閉上眼睛,豎起食指左右搖了搖,然后拍著胸脯說:“我都記著呢?!迸峋耪嫔炝松鞈醒?,又伸了伸拳頭:敢暗算我……不給他們點顏色瞧瞧,還真當我是軟柿子好欺負的?!?
她本來想說小姑奶奶,但話到嘴邊,一碰上云若谷的犀利目光,頓時又不敢逞這個口舌之快了。
***
裴少正安排裴九真去送禮謝云若谷救命之恩后,轉身丟了一件九州羽給裴少禹。
九州羽是從上古洪荒時期遺留下來的一件秘寶。
上古時期尊神隕落的那一日,浩瀚蒼穹霎時間一片血紅,天地之間頃刻跌入大片如末日來臨般的暗紅血色中,而云神僅剩一縷神識碎片如一滴血水匯聚,滴落血云端。瞬息之間,那些云神僅存的神識溶解的云朵迅速凝結,化而成羽,故名九州羽。
九州羽乃三界之中一大法寶,可抵御一些上古秘術,噬魂術便在其列。
九州羽問世千年之后突然銷聲匿跡,不知所蹤,這幾百年來裴少正派人尋遍四海八荒,幾日前才剛從北冥將九州羽找了回來。
這是裴少正打算送九真的成年禮。
裴少禹掂了掂手里輕薄如蟬翼的紅色羽衣,唇角微揚:“可以啊,這禮物送九九正好,她一定喜歡。”裴少禹雙手抱胸,食指輕撫下頜:“可你送如此貴重的禮,倒是要把我比下去了。不行,我得再想個別的送九九?!?
可不能讓九九喜歡裴少正多于喜歡他。
裴少正知道裴少禹的小算盤,卻沒有拆穿他幼稚的小心思,只囑咐他:“噬魂術不是鬧著玩的,小心些。”
他知道裴少禹想干什么,那只黑狐就算死了也是死有余辜。?
第十五章
裴少禹轉身甩開又輕又薄的羽衣披上身,紅羽剛一上身便迅速隱于無形,像是融進了裴少禹身上的衣服里。
祭酒嶺的烈日灑在裴少禹纖長的身形上,在他身后投下一個長長的背影。裴少禹背對裴少正揮了揮手:“放心。”
黑狐被關在祭酒嶺西邊的一座孤島上。
裴少禹到那兒時黑狐已經被噬魂術逼出了原形,眼角和嘴角都掛著血,奄奄一息地躺在地牢里,活像一灘爛泥。
黑狐周身籠著威壓強大的黑色團霧,那是噬魂術在抽離黑貍的三魂七魄。即便裴少禹站的位置離那黑狐足有十步遠,可裴少禹還是被噬魂術強大的威壓震得心口突突直跳。
裴少正說得對,噬魂術不容小覷。
裴少禹虛捂了捂鼻子,露出一個鄙夷的眼神:“義和身邊的狗東西青白派你來的?”
黑狐全身蜷縮在角落里,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口,艱難地從嘴里吐出一句模模糊糊的“恩”。
裴少禹轉了轉手腕,活動開筋骨說:“那些老東西可真是活膩了。青龍族的公主,我的妹妹也是你們能招惹的?”
因著裴家和邱家的交情,兩族一直以來都是守望相助的關系。百年前邱景之之所以被送來祭酒嶺也是因為邱家擔心天族義和一派趁邱家大人不在家對邱景之一個孩子下手,所以才將邱景之送來祭酒嶺。
可即便如此,義和的那些追隨者百來年仍然是小動作不斷,只是他們萬萬沒想到那些老東西竟喪心病狂到如此地步。為了摧毀裴邱兩家的關系,竟然把主意打到了九九這么一個尚無能力自保的小娃娃身上。
這便過了。
從前天族那些宵小要對付邱家,邱景之,都是直奔邱景之去的,不曾想如今竟然都想著動九九了。
這便是他們自尋死路。
裴少禹攤開掌心,掌中幽幽綠色靈光閃爍不定,倏忽間,綠色靈光化形成最鋒利的刀刃直指黑狐的下半身。
“?。 ?
一股又腥又臭的氣味迅速蔓延開去,黑狐凄厲可怖的慘叫聲劃破寂靜孤島。
裴少禹捂著鼻子轉身出去,臨出門前不忘吩咐守門的:“把他丟回青白身邊?!?
這梁子,他們結定了。
不過話說回來,從前他覺得邱景之可以保護九真,所以他認可九真嫁邱景之是極好的選擇,可如今看來卻不盡然。
九九靈脈有損,或許這一輩子都需要活在別人保護之下,無論來日邱景之是否登上天君之位,他都必然身處風暴中心。
在他身邊,九九真的能安全嗎?
邱景之他又是不是真能成為九九的保.護.傘?又或者他只會讓九九沒完沒了地陷入險境?
這對九九而言究竟是好是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