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恍恍惚惚,她似乎有了一種恍然新生的感覺。
裴九真眉骨微松,慢慢睜開眼睛看向抱著她的少年人。
這雙傲氣渾然天成的眼睛,她太熟悉了。
裴九真的意識接連回籠,冰雪般純白的臉上微不可查地爬上新的一抹緋紅,她心虛地低下眼眸。
方才她似是抱著云若谷亂啃了?
一時間,各種各樣羞赧的情緒翻涌上心頭,恨不得撕碎她好不容易才回歸的理智。她的腦袋也在不知不覺中越埋越低。
裴九真蹬了蹬腿,想從云若谷懷里跳下來,沒想到他竟不放手。
裴九真也不是傻的,云若谷不肯放手,意思再明顯不過,她能看不出來他想什么?不過是想向她討個說法。
偏偏這件事橫看豎看,左看右看,錯處全在裴九真,她除了無言忍受云若谷沒完沒了的審視之外,似乎沒有反抗的余地。
畢竟剛剛她那樣算是……輕薄了云若谷。
他那樣高冷的一個冷美男,守身如玉這么些年,四海八荒那么多貴女使盡渾身解數想一親他芳澤卻都被冷冷警告,退回安全線外,結果今日卻無緣無故被她這么一個小姑娘給欺負完了。
他不生氣才有鬼。
可在裴九真看不見的地方,云若谷唇角微揚,眼底也爬上了三分的捉弄,七分的漫不經心。
“聽說你要退婚?”
第一次聽邱景之說裴九真要退婚時,他是不信的,畢竟裴九真那么喜歡邱景之,喜歡到整個祭酒嶺,應龍族上下都知道,可直到那日在街市云若谷清清楚楚地聽見邱景之選了另一個人。
他才有了一絲半點的相信。
裴九真那樣高傲的性子,斷然忍不了邱景之心里還記掛著別的人。
裴九真心一跳,這都哪兒跟哪兒?云若谷不該先問問今日的事嗎?怎么話鋒突然轉到這件事上了?
慌亂中,裴九真集中生“笨”,想出了一個不大聰明的主意,一心裝傻:“兄弟你哪位?”
云若谷多精明的一個人,怎么會看不出來裴九真故意和他裝糊涂,裝不清醒,想把這件事糊弄過去。
“還沒清醒?那我去叫景之過來。”
正好邱景之就在附近招待天族的長老。
裴九真扶額“啊”了一聲,捻了捻手指頭一拍腦袋說:“抱歉,適才還沒回過神。”
云若谷卻不搭話,只盯著她看,明顯是等她道歉。
裴九真嘴角下壓,示弱意味明顯:“對不起,我……我不是故意冒犯你。”
云若谷語調上揚,故意重復道:“冒犯?”
裴九真眉心微蹙,云若谷不滿意她這個說法?可她怎么覺得這個說法極好,委婉又點題,不至于讓彼此過于尷尬。裴九真垮著臉,心想云若谷可真難討好,緊接著她話鋒一轉,脫口而出:“侵……”
話還沒出口,余下的那個字已經灰溜溜地逃回肚子里。
這個說法她不滿意,非常的不滿意。
裴九真的目光不經意向上一瞥,正好看見那個長得神似邱景之的人探出腦袋尋找她,她登時怒起,狠狠地剜了對方一眼。
那人便是靠著這張臉和那茶水里的迷藥毀了她,給她和整個青龍族潑臟水的罪魁禍首。
云若谷順著裴九真的目光向上看了一眼,方才還在眼底盤旋的興致蕩然無存,復又換上一個冷如刀鋒的眼神。
云若谷抬手輕輕一揮,那人炸成了一團黑乎乎的煙霧變成黑黢黢的灰燼,輕飄飄地落在地上。
裴九真瞪大了圓乎乎的眼睛扭頭看著云若谷:“他還有用,你……”
云若谷沒說話,云淡風輕地抬了抬下頜,示意裴九真再看看那人。
裴九真迷惑不解,重新看向那人。
原來云若谷方才炸他的那一下是將他的原形炸了出來。他的原身是黑狐,此刻他受了傷,屁股緊緊貼著墻,前掌死死扒著地,目光也格外兇狠,似乎準備好了最后一搏。
上一次裴九真讓他留下那個黑影,當時他收不回水鞭還是殺了那人,所以這次他留了一手,只傷了這只黑狐,炸出他的原形,不取黑狐性命。
裴九真露出一個比狐貍還狡猾的笑。
那些算計她,害她的人,一個也跑不掉。?
第十一章
古樸雅致的室內,淡淡的橙花香似一層薄霧般彌散開去,隱于滿室的光亮中,悄無聲息地鉆入槅子,妝奩,床幔之內。
裴九真揉了揉惺忪睡眼,支起上半身撩開床幔朝外看。彩兒耳尖,一早聽見她的動靜,于是領了丫頭們進來伺候她洗漱。
彩兒一邊伺候裴九真洗漱一邊說:“方才云若谷來過,說是有話要問小殿下你。”
裴九真像是還沒睡飽似地瞇著眼睛,她伸了伸懶腰,漫不經心問了一句:“他什么時候來的?”
彩兒站在裴九真身后替她整理發髻:“才走不久,你一會兒要不要去他的院子看看?”
裴九真打了個哈欠,她知道云若谷要問什么,左不過是問她昨兒傍晚的那件事。不過她一時半會兒的,屬實不大想見云若谷,畢竟昨兒那些事她單是想想就覺得臉紅,若見了面,她還不知道該有多尷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