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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殷述要引開我身上的邪神嗎?我被邪神附體了?邪神上身會怎樣,變成它的傀儡嗎?
裴洺意識渙散地想著,思緒漸漸變得渾渾噩噩,最后什么都不知道了。
不知在黑暗中沉浮了多久,眼前忽然有了光線,裴洺下意識地往有光的地方走,走著走著混沌的腦海也開始恢復思維,這條通往光的路,好像似曾相識。
又走了一會兒,光線更亮了一點,周圍的事物漸漸有了輪廓,裴洺心中迷惑,直到一顆堆在黃金和寶石上的骷髏頭闖入視線,他才赫然驚覺這是他曾經做過的一個夢!
在遇見殷述以后,尤其是兩人剛剛認識的時候,他經常在夢中夢見一雙美麗的眼眸,夢見得多了,就隱隱覺得很像殷述的眼睛。
直到他在醫院差點被相里荼殺害,失血過多陷入昏迷時,他夢見了一模一樣兩邊堆著寶石和骷髏的道路,他想起來了,這條道路的盡頭就是殷述!
想到這里,裴洺快步跑了起來,殷述就在前面等著他!
黑暗的道路仿佛永無盡頭,他卯足勁狂奔,晃動的光點越來越大,光芒之中有一個背光站著的男人,身形外貌就是殷述無疑。
“述哥——”兩人越來越近,裴洺伸出手想要去抓殷述的肩膀,然而就在他指尖即將接觸到殷述的一剎那,時間仿佛瞬息靜止,聲音和動作都被無限拉長。
咔嚓。
腦海中兀地響起指針轉動的聲音,緊接著時間開始飛速倒退,裴洺和“殷述”就像被卷進了時間的漩渦,無數回馬燈樣的畫面在眼前飛閃而過,恍如隔世。
滴答。
滴答。
滴答。
這是哪里?
被卷入漩渦的目眩消失后,裴洺發現自己正身處一個山洞中,清冷的水滴沿著鐘乳石一滴一滴落到地面上,地上是潮濕的巖石。
有一個人在巖石上打坐。
“述哥?”裴洺試探著發出聲音,但說出口的話卻不受自己控制,自己的聲音回蕩在山洞中,說的是“薩蘭瓷”。
打坐的人微不可查地動了一下,顯然是聽到了他叫自己。
他穿得說不上奇怪,但也絕對不正常,袒腹露胸,胸口有些許只能稱得上是碎布的東西,但卻披著鑲金的首飾,用金絲穿好各色的寶石珠子鑲在上面,一邊胳膊上戴著臂環,造型古樸粗糙,但材質卻是純金,另一邊胳膊披著一條織花的紫色披肩,下半身穿著像希臘男子那樣的半身寬褲,腳踝上也墜了許多純金打造的腳環,就連鞋子面上都鑲著美麗絕倫的月光石,整個人出塵仙逸,不似凡人。
“回去吧。”他說道:“這里不是你應該來的地方。”
“我給你帶了毯子。”裴洺發現說不說話好像并不影響“自己”發出聲音,也無法左右“自己”的意志,便開始閉嘴旁觀。
他說道:“你上次說被子會潮濕變冷,這個毯子不會,是我特地請人做的不吸水的材質,馬上要冬天了,你披上會暖和許多的。”
臥槽,大冬天的還穿得這么暴露,年紀大了老寒腿了解一下???
那人聞言終于動了,他站起來轉過身,露出容顏的一剎那裴洺震驚地發現那是殷述!
靠,殷述穿成這樣干什么,傷風敗俗,不守男德!!!
不,不對,隨著“殷述”的走近,裴洺很快又發現那不是殷述,只是和殷述有八分像罷了。
殷述比他長得更英氣一點,身材也更強壯些,這人身高雖然和殷述肖似,但明顯比殷述瘦了不少,看起來有點營養不良的樣子。
而且他的鎖骨處也沒有那個紅色的姻緣紋圖騰。
“我不能用這些東西。”他拒絕道:“我不冷,米若,你應該聽你父王的話,不要再來見我。”
“你明明很冷!”米若上前大聲道:“為什么你總是拒絕我?我又沒有做錯什么,我只是想關心你,你這人怎么這樣!”
薩蘭瓷冷言冷語地說道:“我一直都這樣,我說了,我不需要這些東西。”
“反正我都做好了,你愛要不要,不要就一把火燒了吧!”米若氣憤地把毯子扔到他懷里,轉身跑了。
薩蘭瓷下意識地追了一步,下一秒就硬逼著自己止住腳步,沒有追上去。
他打了個響指,山洞中央的柴堆就自動燃起了火,照得他俊俏的臉一明一暗。
但他并沒有燒掉這件毯子,而是小心翼翼地收好了這條東西,然后坐到了火堆旁靜靜地烤火。
兩簇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在他眼底跳躍。
畫面一轉,陰寒的山洞忽然變成了鑼鼓喧天的節慶日,寬敞的廣場上堆著三個大大的糧食堆,最下面是大南瓜,然后是土豆、稻米還有一些叫不上名字的瓜果蔬菜,人們圍著三個糧食堆載歌載舞,一派豐收節的歡樂的氣象,天氣晴朗萬里無云。
薩蘭瓷站在廣場中間最大的糧食堆上祈福,他身上隱隱可見微弱的金光,在陽光下神圣無比,祈福完畢后他伸出手,掌心朝上,那手掌中間有數道傷疤結痂的痕跡。
然后他從腰間抽出一把小彎刀,在手心用力割開,鮮紅如紅豆的血珠滴答落下,沁進了糧食堆中,人群爆發出驚天的歡呼,一哄而上開始瓜分糧食。
只有米若心疼地拿出早就準備好的傷藥和繃帶,上前替薩蘭瓷包扎傷口。
包扎這件事薩蘭瓷也已經拒絕了他無數次,但這次他終于默許了,任由米若在他掌心一圈一圈纏上繃帶,兩人肌膚相觸的感覺仿佛是被羽毛輕輕撓了一下鼻子。
他其實一點都不想拒絕米若。
誰會拒絕米若呢?米若長得白凈又漂亮,眉眼溫柔可親,長長的睫羽在眼睛下方投下一片陰影,被他的眼神專注看著的時候,誰還說得出拒絕的話?
如果能有來世,他一定要做一個像米若那樣溫和、耐心,脾氣與涵養極好的人。
而不是像現在這般冷酷又別扭,連感謝都說不出口。
“我要去和父王說,每次都讓你流這么多血又不給你富足的生活,這樣下去身體怎么吃得消?”
薩蘭瓷張了張嘴,啞聲道:“苦修才能維持純凈的靈力,欲望和雜念會讓祈福變成災難,你不應該為難你父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