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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子在路邊起步，像一只千年烏龜，慢悠悠地爬行到路中央。

林陽看著車兩邊倏然超過的轎車，有點蛋疼地敲了敲楊梅的椅背：“那什么，你別看水哥的車這樣，但其實速度飆上去還是可以的。”

“不行。”楊梅眼珠子轉(zhuǎn)動，忙不迭看著后視鏡里的車，“還是安全駕駛。”

林陽不同意：“速度快一點也不代表不安全啊。”

楊梅靜了一下，因為又有輛車與她擦身而過，她本能地降速，讓后面的車超過去。過了一會兒，楊梅才說：“你別和我說話分散我注意力。”

林陽無語，啪地一下躺回座椅里。

前方是t字路口，楊梅大老遠(yuǎn)就看見黃燈閃爍，在停車線前好長的距離，她就開始踩剎車。

副駕駛有教練用的剎車，江水的腳就放在剎車器旁，他感受到剎車被猛踩下去，不禁扭頭看了楊梅一眼。

車子在停車線前嘎吱停下。

“你干什么？”江水問。

楊梅緊緊握著方向盤，說：“等綠燈啊。”

后座的人噗嗤一聲就笑了出來。

江水沒搭理那聲笑，神情平淡地看著楊梅：“你理論沒好好學(xué)？”

楊梅覺得他很奇怪：“怎么沒好好學(xué)，我科目一滿分通過的。”

“哦，滿分。”江水低聲道，“t字路口，你一輛直行車等什么綠燈。”

楊梅反應(yīng)了一下，看見后面的車直接超越她往前沖去，依舊是黃燈閃爍。她總算明白了，一聲不吭地重新起步，握在檔位上的手捏得緊緊的，有薄汗?jié)B出。

忽然，隱隱的轟鳴聲戛然停止。

楊梅熄火了。

不等她重新啟動，后面就傳來響亮的車?yán)嚷暎似鸨朔袷窃陂_一個漫長的玩笑。

江水目光滑過去，鏡子里是一輛白色教練車，車牌號他認(rèn)識，那是胡教練的車。

那輛車在楊梅左邊停下，停得又快又穩(wěn)。車窗搖下，副駕駛坐著王野，開車的正是胡教練。他歪著嘴巴叼著煙，半瞇著眼睛，似笑非笑地看著這邊。

安靜了一會兒，胡教練沖這邊吼：“小江，現(xiàn)在就練科三啊，她這么開，能趕上中午的盒飯不？”

那輛車?yán)锏娜撕迦淮笮Α?

楊梅一點搭理他們的意思都沒有，自顧自地旋鑰匙，重新聽見發(fā)動機的隆隆聲。

江水側(cè)了側(cè)脖子，對著胡教練做了個你先走的手勢，胡教練覺得無趣，就真的打算先走了。

哪想到他離合剛松開，還沒踩下油門，視野前方就橫空闖入一輛車。

胡教練眼睛亮，反應(yīng)靈敏，立刻踩下剎車。吱嘎一叫，一車子的人差點撞破了腦門兒。

“我操！”胡教練梗著脖子罵，發(fā)現(xiàn)橫在他車頭的正是江水的車，他急赤白臉地鉆出頭去，瞪著楊梅，“你他媽……”

“打滑了。”楊梅打斷他，泰然自若地板正方向盤，刺溜一下轉(zhuǎn)過車頭，車子緩慢卻筆直地朝前開。

胡教練被這一舉動激怒，一拉檔位，踩死油門就往前沖。他很快超過楊梅的車，開到前面又降速，等楊梅上來了，就堵死前面的路。

楊梅往左，他就往左，楊梅向右，他也向右。

楊梅的車被胡教練的車壓著，怎么也換不到前面去。

終于找準(zhǔn)一個空隙，楊梅加速往前，胡教練也不擋在前面了，忽然減速和楊梅并排，卻越來越往楊梅那邊靠，楊梅快被擠到人行道上，再過幾秒，她就得被胡教練逼停。

楊梅蹙了蹙眉，右腳移到剎車上，輕踩了幾下，卻發(fā)現(xiàn)剎車是空的。而車速在短時間內(nèi)猛地下降，她忽然明白了什么，撇過頭去，發(fā)現(xiàn)江水黑著臉坐著，腳下猛踩剎車。

“換人。”車停下后，江水從副駕駛下來。

張西西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我嗎？”

江水：“五分鐘后你。”

楊梅深吸口氣，從駕駛位下來，路過江水的時候，肩膀被他輕輕地拍了拍。他腳步?jīng)]停，聲音卻飄蕩過來：“開得不錯。”

☆、飚車的男人

雖然時間還早，但江水的車停在十字路口前一百米處，這里車流量并不算小。只是短暫地停留了幾分鐘，后面催促的喇叭聲不絕于耳。

胡教練把楊梅逼停后就飛也似的開走了，漫漫車河中，再也找不到它的蹤跡。

江水迅速地調(diào)整座椅和后視鏡，起步后，林陽和張西西對視一眼，前者遲疑著開口：“水哥……”

江水直接打斷：“坐穩(wěn)。”

車子宛如離弦之箭，咻地一下直沖出去。

江水瞄準(zhǔn)空隙快速地變道超車，這輛破舊的紅色教練車表現(xiàn)出的速度和力量和它的外表完全不匹配，此時仿佛是一條躍入池塘的紅鯉魚，得水之魚，悠然愜意。

車行至路口，剛好切換到綠燈，江水很順?biāo)斓匾宦窌承小?

窗外是模糊著退后的行道樹，楊梅看了一會兒，就覺得眼睛疼。

這不是一條紅鯉魚，而是一條紅鱗龍。

不出五分鐘，江水駛出鬧市區(qū)，雙向四車道，車不多，再加快速度行駛也完全沒有問題。可江水卻偏偏把速度降下來了，直到視野內(nèi)出現(xiàn)一粒白色的小點，他才猛然間加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