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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梅心里有氣,直接堵他:“我有要陪你玩么。”
江水:“那你就老老實實學(xué)車,跟林陽他們那樣。”
楊梅不說話了。過了好一會兒,江水都過了兩個十字路口了,楊梅才不咸不淡地說了一句:“你這人真的很無趣。”
得益于江水的車速,楊梅很快就到了家。小區(qū)內(nèi)不好停車,江水就把車子停在路口,楊梅下了車,沒打招呼就走了。江水同樣,幾乎是在楊梅關(guān)上車門的那一瞬間,就重新加速了。
他們就像爆炸的煙火,往截然不同的兩個方向迅速地分離,然后漸行漸遠,直至消失不見。
楊梅走進單元樓,聲控?zé)魤牧耍飿I(yè)的人不積極,催了好幾次都還沒過來修。在黑暗的條件下,楊梅走了幾次,習(xí)慣了。
這次也是摸黑前行,她找到自己的家門口,摸鑰匙的時候,小腿上忽然盤上來什么東西,嚇得她手一抖,鑰匙啪地一聲掉在地板上。
楊梅本能地踢腿,把盤上來的東西踢掉,角落就傳來一陣悶悶的輕哼。
這個聲音有點熟悉。
楊梅掏出手機,按亮屏幕,把手機熒光打在角落的那團東西上面。
李艷蹲在那里,楊梅驚了一下,急忙蹲下來,抓住李艷的雙手,說:“李艷,你怎么在這?”
借著冷熒光,楊梅看見李艷哭花了臉,心下又是一悚,她抬手撫上李艷濕漉漉的臉頰,問:“你怎么了?”
李艷哭得直抽抽,話說不全。楊梅就扶著她進屋,給她倒了一杯涼開水,遞給她說:“你先喝一口吧。”
李艷不說話,楊梅就不急著問。等李艷把一杯水喝下去,楊梅才開口問:“你吃飯了沒?”
李艷搖搖頭,楊梅抹了抹她眼角的淚,說:“我去煮面,跟我一起吃吧,我也還沒吃呢。”
楊梅很快把兩碗牛肉面端出來,她把多一點的那碗給了李艷,自己吃小份的。
李艷肯定是餓壞了,一大碗牛肉面,她哧溜哧溜幾口就吃了大半,肚子里熱烘烘的,有了存貨,力氣也上來了。
她抬起頭,楊梅感受到她的目光,也抬起頭,對上她的眼睛,李艷就惡狠狠地說:“孫威那個王八蛋,他在外面找小三。”
楊梅放下筷子,雙手疊在一起,端正地擺在桌子上,就像小學(xué)生聽課的姿勢。
“那個臭婊/子是擺夜市賣衣服的,穿得跟個騷狐貍一樣的,也就孫威這種眼瞎的才看得上。”李艷用筷子使勁戳碗里的牛肉,那塊牛肉被她戳的傷痕累累支離破碎。
楊梅有疑問:“孫威從來不逛夜市,怎么遇上的?”
“我哪兒知道啊。”李艷還在戳牛肉,明顯是把它當(dāng)成孫威在泄憤了,“所以我猜肯定是這個婊/子勾引的孫威。”
李艷下了定論,她一口一個婊/子,想來是恨死了那個小三,依照李艷的性格,要是那小三現(xiàn)在就站在她面前,她一定二話不說,上去就撕裂了她。
小三固然可惡,但偷情這種事,從來都是一個巴掌拍不響,光有女人勾引有什么用,男人不上鉤還是白搭。女人沒那個力氣強/暴男人。
但楊梅沒把這些話跟李艷說,現(xiàn)在李艷不理智,不適合聽道理。
“我就說吧,孫威這些日子成天往外跑,還不告訴我去哪兒,騙我說出差,肯定是和小三搞在一起!真是個渣,男渣女賤!”
楊梅問李艷:“孫威現(xiàn)在人呢?”
李艷氣呼呼地說:“我哪兒知道啊!我和他吵了一架就出來了,他肯定也跑了。一年到頭他也沒在家里呆幾天。肯定是去找那個婊/子了……”
說到這里,李艷又覺得難受起來,剛剛才干澀的眼眶,很快又泛起嘲意,沒過一會兒,她開始嗚嗚嗚地哭起來。
楊梅抽了紙巾替她擦眼淚,安慰她說:“你先別哭了,你哭了對自己一點好處都沒有,小心眼睛腫了。你先把面吃了,把肚子填飽。然后我們一起想辦法。”
李艷聽了小雞啄米似的點頭,拾起筷子,把那塊戳的渾身瘡口的牛肉送到嘴里,大口大口嚼著。
晚上李艷就在楊梅家睡了,兩個人抱在一起,躺在被窩里,李艷睡不著,楊梅就陪她講話。
李艷是真被孫威傷害了,平日里這么堅強的女人,一晚上不知道掉了多少眼淚。楊梅心疼,就叫李艷明天請假,別去上班了,她也不去學(xué)車,李艷需要好好冷靜,楊梅就陪著她一起。
快睡著的時候,李艷迷迷糊糊地說:“男人真不是東西,這世上最傷女人心的就是男人這種東西……幸好,幸好我還有你,楊梅,以后我們相依為命吧……”
楊梅笑了一下,輕聲說:“好啊,我會一直陪著你的。不過你也別一竿子打死所有男人,我以后還是要嫁人的。”
李艷眼皮子都睜不開了,嘴巴還一張一合:“別呀,你嫁給誰啊,干脆嫁給我吧。男人沒一個好的,你知道的,宋強……”
李艷說話的聲音越發(fā)的低,到最后,一句話沒說完,她就睡著了。
楊梅從床上爬起來,赤著腳走到窗臺旁,她心煩意亂,很想喝酒,很想抽煙。可她不會抽煙,家里也沒有存酒。
她只能干巴巴地站著,看著樓下藏在綠化帶中的冷冷的路燈。
那么冰冷的光,卻吸引了那么癡情的蛾,白蛾撲騰著翅膀,一下一下地撞上燈罩,燈不滅,蛾不歇。
清晨,楊梅是被一陣手機鈴聲吵醒的。她一看時間,才5點不到。
號碼是陌生的,楊梅從被窩里爬起來的時候,腦子還有點糊涂,直到江水的聲音通過手機清晰地傳過來,她才清醒了幾分。
“我已經(jīng)在樓下了,你快下來。”
楊梅把這句話消化了一下,才驀然想起江水是來接她去駕校的。她連長褲都沒來得及穿,直接套著吊帶背心就跑到客廳,從窗戶上看下去。
樓下空空如也,盡管天還沒完全亮,但架不住楊梅視力好,她能看見樓下躺在車底下露出一小截的貓尾巴,但就是看不見江水的車。
更何況他的車很扎眼——那么破舊的一輛紅色教練車。
楊梅拾起手機,重新放在耳邊,說:“我沒看見你,你在哪兒?”
江水坐在車里打電話,后座的林陽和張西西靠在一起吃一個雞蛋餅,他從后視鏡里看了這對小情侶一眼,不疾不徐地移開目光,側(cè)頭看著車窗外,寬闊的馬路,幾乎沒什么車。
“我在送你回家的那個路口,你走出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