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漆珊跑到圖書館的時候十二點半,圖書館人不多,馬上一點又要體能訓練,她時間不是很充裕。
所幸字典也不難找,她看著書架上厚得像板磚一樣的字典遲疑了片刻。
她聽過一個道理:一個黑匣子,如果你不打開它,那它里面藏的東西就永遠不會傷害到你。
她想起她和他不算太好的結局,抿了抿唇。
可她知道自己的心,與其品嘗虛幻的快樂,不如去面對殘酷的真相。
她不是懦夫。
她用食指摳出那本擠在書本間的字典。
很沉,跟她記憶中一樣。
翻開。
是些她熟悉的字。
慢慢往后,按理該出現些生僻得她見都沒見的字了。
可是……
沒有。
她興意闌珊,匆匆翻遍整本字典,密密麻麻,細看竟全是她認識,或者雖不知道字義卻見過的字。
沒有那種她想都想象不出的字、詞。
人無法想象出他沒見過的東西。識別這一切真是假,最簡單的就是查字典了。
她把字典插進書架。
“所以這是個幻境嗎?夢境?”她低聲道,不知是問自己,還是問其他人。
“如果你不強求,你可以永遠呆在單純美好的學生時代。”他幽幽道。
“但這又有什么意義呢?”漆珊冷道。
周圍場景消融,又出現了那種絢爛到絕色的紫紅色天空。
落哲。
哦不,應該是黑桃K學長。
“學長。”漆珊看著他蕩秋千的背影,“我早就想和你談談了。”
黑桃K聞言一愣,秋千隨他心意轉了個方向面向她,“你知道你現在是個什么狀態嗎?”
漆珊搖搖頭,“還請學長告知。”
黑桃K溫和地笑,“果然是很乖的后輩,”他垂下眼,“我曾遇過好幾個后輩,都很乖,所以……”所以才不辭辛苦想隱瞞你們。
他現在還是相厭的模樣,二者氣質完全不同,但不影響漆珊透過這張臉想起相厭。
黑桃K忽然道:“剛剛通過你的軍校幻境,我倒是想起自己原本的模樣了。”
他從秋千上下來,隨他一腳踩到地上的這個動作完成,他的衣著樣貌發生變化,是軍校巨幅照片上的模樣,身著軍裝,挺拔俊秀風采依舊。
他感慨地摸著自己胸前掛著的勛章,“真是懷念。”
漆珊立定,沖他行了個軍禮,“報告!圣十三軍校第六十七屆躍遷預備役,現十一師B級士官代號MYS0731漆珊!”
黑桃K笑看她一眼,也立定回了她一個軍禮,“S級軍官代號黑桃K李君哲。”
漆珊目不斜視,道:“學長,為什么要隱瞞自己的身份。”
黑桃K站在原地看了她會兒,他壓平帶笑的唇角,收了那種肆意隨性的姿態,慎重道:“你真的想知道嗎?這可能會顛覆你終身的信仰。”
信仰?在得知他是學長的時候似乎已經被顛覆過一次了。
等等,漆珊腦海里閃過些可疑的猜想,一種巨大的驚恐在她心中擴散……
她頓時明白,他說得……可能是更深層次的顛覆!
黑桃K等了她片刻,轉開話題:“還是說說你的現狀吧,漆珊士官。”
他朝她慢慢走來,他的軍靴踩在水面蕩出一圈圈漣漪,漆珊無意識地注視著那些淡去無蹤影的漣漪,聽他低聲宣判:“你在這個時空應該算是死了。”
漆珊鎮定的神情讓黑桃K暗自贊許,是個聰明豁達的后輩。
“我與你來自同一方天地,雖你我經歷不同,但我們之間有著某種奇妙的維系,像是同物質的共振,所以我能捕捉到你潰散的靈體。我把你收集起來困在我創造的天地中,離開這里,你就會徹底消散。”
“所以學長給了我一個幻境,希望我能在那里幸福地生活下去。”漆珊道。
黑桃K沒說話,抬手拍了拍她的肩膀,“你已經很努力地執行任務了,學長都看在眼里,是很棒的后輩。”他把手收回,笑道:“以后就呆在學長這里吧,學長不趕你走。”
“前提是把相厭穩住嗎?”漆珊直言不諱。
“是的。”黑桃K也不繞彎子。
漆珊抬眸,“那不是他能控制的。”如果他能,他怎么舍得她死。
黑桃K默了默,忽然道:“漆珊,你知道紅引是什么嗎?”
漆珊聞言一愣,紅引……據說是黑桃K在高級面位游走時獲得的賦能,可毀天滅地,現在也正如描述所示,確實有毀天滅地之能。
但他這么問,可見紅引沒那么簡單。
“你剛剛問我為什么隱瞞自己的身份,我問你確定你想知道嗎?”黑桃K又把問題帶回去,他看著她的眼睛,再次詢問:“你確定要知道嗎?”
漆珊沉默著,心思電轉。
“好吧,那我試著略去那些告訴你紅引是什么。”黑桃K嘴角微彎,無奈道:“我對你們這些后輩總有些莫名其妙的溫柔,連我自己都討厭。”
他張開手,此刻的紅引收斂了猙獰的雷暴面目,化作他的繞指柔。
“紅引,是我給她取的名字。”他低聲述說著,腦海浮現起一個模糊的輪廓。
時間太過久遠,他連自己的面目都已經遺忘,何況匆匆遇見的那個女神。
“我已經記不起那個面位的編碼了,但應該是個A級。”他撩了撩發,揪起一縷,似乎對頭發變短有點不習慣。
他轉過身看她,“和你一樣,我接到的任務是維持那個面位的穩定,并建立秩序。”說到這兒,他順勢問她:“漆珊士官,你知道為什么我們要躍遷于各個面位,維持其間的穩定嗎?”
漆珊一愣,手指無意識地曲起。
黑桃K卻不逼問,“我當時也不知道。因為我們接受的教育,呵,什么成為和平正義的使者,總讓我們覺得自己跳出三界外,憑本心肆意地游戲于各個天地,哼。”他輕嗤一聲,“可惜。”
可惜什么,他卻不再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