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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熱的氣息灌入身體。
七扇慢慢睜眼,發現自己竟漂在空中!
環顧四周,在她腳下,她的身體正雙手交握著躺在床上。
七扇慌忙抬手看自己,淡淡的透明模樣。
靈體出竅了!
七扇努力想落到地上,但這靈體不受她意念控制,她只得嘗試著抓住她能抓住的一切,床幃、桌子、凳子,慢慢地往門口靠,發現一層淡藍的光膜把她圈在了屋子里。
相厭呢?
門忽然打開,透過淡藍的光膜,山靈看到她飄在半空中,立馬扭身回身,不出片刻相厭便來了。
“相厭……”她開口喊他,卻發現無法發聲,嗓子里沒有氣流進出。
相厭穿過那層光膜走進來,輕輕拉著她的手腕把她從半空拖到自己懷里。
七扇指了指自己的喉嚨,示意自己無法發聲。
“你為什么會有他的味道?”相厭并沒有開口,但他的意念傳到了她的腦子了。
“我怎么可……”七扇剛想辯駁,忽然想起煙上花,落哲的煙上花在她身體里。
“繼續說。”
七扇一愣,心道:“我哪有說話。”忽然一頓,“你能感知我所想?”
相厭不悅地蹙眉,繼續追問:“為什么會有他的味道。”
七扇老老實實蜷進他懷里,“我被你排斥的時候,他用煙上花救過我。那個花至今還在我體內。”
“是這個嗎?”相厭從她心口隨手一拈,一支透明的花凌然綻放于他指尖。
七扇點點,“對。”
“他為什么要護你?”相厭手指一松,花沉入她心口。
還不待七扇回應,他捏起她的下頜湊近她,“你到底是他的誰?”
七扇搖搖頭,委屈地撇嘴,“我不是他的誰,我是你妻子。”
相厭眼神一泠,把她推開,“這花上的味道不足以浸染你整個靈體。”他的眼中隱含妒火,“你整個靈體都是他的味道!”
難得看到相厭這么強烈的情緒。
她對他來說,果然很重要。
七扇溫柔地笑起,哄道:“我不知道為什么我會有他的味道,我現在……只想和你在一起。”
“你沒法和我在一起!”相厭冷道。
七扇有些慌,“為什么?”不是要一直在一起嗎。
相厭垂眸,“他是我必須滅殺的存在。”他的一切氣息皆不可存于此間,應該……也包括你。
七扇急了:“我和他沒什么關系!”
相厭忽地把她拉近,傾身在她脖頸間細嗅,“那為什么……你們的氣息是相同的?”
七扇無言以對,她真不知道為什么……
七扇始終沒有給他答案,相厭失落地走了。
他走后七扇看著床上躺著的肉體,忽然想起相厭剛剛所說,他說,落哲是他要滅殺的存在。
原來他不但排斥她,也排斥落哲……
落哲在她靈體出竅之后拉住她,對她說,你看,這是不是你的相厭。
為什么他要叫她看?
相厭看到她出現在那里明顯很驚訝,隨后他撤回了那種可怕的力量,是為了……救她。
毫無疑問落哲在利用她,他會不會早就算好了,所以屢次叁番地救她,煙上花也是幌子?
不知他意欲何為……但可以確定落哲對她隱瞞了太多。
說相厭是惡靈的話是為了要她重創相厭,現在看來,理由也很簡單,因為相厭視他為敵。
從前他們為了爭奪身體所屬權,相厭不得不與他為敵,但現在二者已經各自有了身體,相厭對之前所遇見的人都沒有敵意,唯獨對他,是要殺之而后快的仇恨,若說是之前的恩怨也說不通,因為相厭已經不記得以前的事了。
莫不是他記起落哲給他的感覺?所以循著本能要與他爭斗?
那落哲呢?落哲給她一種在回避相厭的感覺……相厭在青蜃所轄南郡橫行那么久也不見他們出手,沒道理非要等相厭成長起來才來。
落哲為什么要回避相厭不得而知,但看他的態度,他極有可能知道相厭的身份,并且知道相厭跟他對立!
相厭說她和落哲氣息相同,又說煙上花不足以使她浸染上落哲的氣息。
氣息相同,指的是什么氣息?
她與落哲有什么共同點嗎?
她和落哲的共同點……
落哲給她的感覺其實并不像個機關算盡的人,他給她的感覺……甚至很像一個……
前輩。
七扇想起他放開她的靈體時對她笑了下,那不是要她赴死的笑,是自信她能讓相厭收手的笑!當時他的銀發、項圈被氣流鼓動揚起來,那項圈……對,那項圈她絕對在哪里看到過!
在哪里呢?那么古樸特殊的造型,在哪里……
好好回想一下,七扇閉目凝神,她將到此面位的經歷細細梳理了一遍,始終沒想到在什么場合看到過這個項圈。
這個場合一定是她常常呆的地方,她并沒有刻意去記憶,只是看什么的時候順帶記住了……因為看的頻率太高了。
但她到這個面位以后似乎并沒有在一個地方長久的待過……
門忽然開了,打斷了七扇的思路。
相厭別捏地立在那里,脧了她一眼,一抬掌,那淡藍的光膜縮小,把七扇圈在里面。
“相厭,你還在生氣嗎?”光膜空間縮小,七扇只得把自己蜷起來,隔著光膜小心翼翼地問他。
相厭沒回應,只是走到她躺在床上的肉身旁,掌心隔空平舉,聲線淡淡的,“為什么這肉身里,還有一個靈魂。”
七扇抿抿唇,不知該怎么說。
躍遷者不可告訴任何人自己的由來,若是擾亂此間因果便是大問題。
“你到底騙了我多少。”相厭冷道,“就因為我記不得那些事,就可以肆意欺騙?”
“相厭……”
“你和那個人一樣,是奪舍者。”他給她定罪。
他這么說,好像……也沒有錯。
七扇沉默,無異于認罪。
相厭摔袖而出。
之后一連幾天相厭沒再來。
她能感覺到相厭的光膜可以給她一些能量,但或許他的力量就是不容她,也或許是離體太久,七扇逐漸衰弱。
她本身是沒什么感覺的,只是漂浮在空中的高度緩慢地上升,她才意識到自己靈體的質量在衰減。
如今母系統徹底失聯,她已經黔驢技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