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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母是史侯爺家里的姑娘,陪嫁的好東西不少,嫁的又是國公爺,后來得的好東西也不少。雖然這簪子不知道是怎么來的,但是賈母的兩個兒媳婦不免都惦記了三分。
當(dāng)時管家的還是賈赦的原配太太,賈璉的親媽,看見賈母給賈敏列的嫁妝單子不過回來嘀咕了一句。
要知道賈赦是襲爵的,當(dāng)年給他選的太太是標(biāo)準(zhǔn)的大婦,一舉一動跟樣板人似的,能讓她略略表現(xiàn)出一點(diǎn)妒忌心來,這紫檀香木簪子還算是第一個,所以賈赦一直記得。
可想而知,這東西有多珍貴。
賈政也是心有戚戚,他表面上雖是個書呆子,對這些事情一概不在意,但是生在國公府,養(yǎng)在國公府,他又是老二不能襲爵,再裝書呆子,心里也跟明鏡兒一樣。
將來分家他得不了爵位,只能憑借母親的愛護(hù)多得一些財(cái)物罷了。
但是榮國府的財(cái)物家產(chǎn)里,至少有一半都是跟爵位綁定的,這東西將來肯定是歸大哥的,能分到他手里的……只能去算計(jì)賈母的嫁妝了。
所以賈政所在的二房,對賈母的嫁妝更加的敏感。
這簪子就是其中之一。
況且王爺給的是一個鎮(zhèn)紙,拿在手上都沉得慌,這要是做成簪子,讓手藝好的匠人去做,少說也能有十幾個了。
幾人沉默了片刻,又同時驚醒過來,賈政道:“王爺究竟是為了什么?”
這還不算完,賈赦又道:“要說鎮(zhèn)紙還是把玩之物,那塊玉……”
價值連城。
“古有和氏璧,秦王愿以十五座城池交換而不得。如今這塊血玉,雖沒有和氏璧那么珍貴,但是就換我們家里這片宅子,也能換上一兩座了。”
于是剛剛打破的沉默,又回來了。
瑞定禮送的太重,讓人不得不多想。
賈母皺著眉頭,道:“最近朝上可有什么事情?”她眼神凌厲的掃過賈政,又看向賈赦。
賈政想了想,道:“倒是沒聽他們說過什么。”
其實(shí)賈政也得不來什么太過時新的消息,他上不了朝,消息總是要滯后一些的,不過若是朝堂上有什么重大的消息,那是沸沸揚(yáng)揚(yáng)一天就能知道了。
賈政搖了搖頭,賈赦也搖了搖頭。
他倆一個混的是二流官員圈兒,一個混的是紈绔圈兒,不過都沒什么消息傳出來。
正在這時,賈母派去送瑞定的小廝回來了,或許送的遠(yuǎn)了一些。
小廝進(jìn)來先行了禮,頭也不抬,極為恭敬道:“回老太太的話,五殿下去了公主府。”
賈母眉頭一皺,突然想到了什么,臉上表情隨即輕松了許多,手一揮道:“你下去吧。”
待到下人離去,賈母看看兩個兒子,笑道:“若不是他去了公主府,我倒是想不起來。”
賈赦賈政兩個都是一臉的茫然。
賈母又道:“這事兒你們爺們不關(guān)注。五王爺已經(jīng)到了年紀(jì),該成親了。”看見自己兩個兒子依舊沒明白過來,賈母略略皺了皺眉頭,嘆口氣道:“從今年八月底開始,淑寧公主府以賞月、賞菊、品蟹等等名義為由,每個月兩場聚會。”
這么一說,賈政先回過味來了。
現(xiàn)在管家的是他的太太王夫人和賈璉的媳婦王熙鳳,雖然賈府不在淑寧公主宴會的邀請范圍之內(nèi),但是關(guān)于這幾場宴會,她倆私下里聊過不少次了,連賈政不免也聽過兩耳朵。
總之一句話,這是給淑寧公主的親弟弟,五殿下相看未來王妃的宴會。
而且單單從邀請的人數(shù)來說,上面人心里還沒確定的人選。
也就是說年滿十五歲,歲數(shù)沒大過瑞定去的待嫁少女們,人人都有機(jī)會。
至于賈府為什么不在受邀范圍內(nèi),很簡單,他們家里唯一適齡的姑娘就是元春了,而元春現(xiàn)在去宮里當(dāng)宮女了。
“母親是說?”賈赦眼里發(fā)出光來,跟王夫人稍稍避諱著賈政不一樣,邢夫人在他面前似乎也不顧忌什么形象問題,有什么就都說了。
賈赦知道這大概六七場宴會,將京城里十五到十八歲還沒成親的姑娘都請了個遍。
托邢夫人的嘴上沒把門的,他還知道不少已經(jīng)訂了親的姑娘也去了。
邢夫人還不住的抱怨他將迎春晚生了幾年,不然送進(jìn)去做個側(cè)妃也是好的。
賈赦眼睛一轉(zhuǎn),按照賈母的意思,五殿下是來他們府上相看的?但是只看了黛玉一個,而且……他們府上的迎春和探春都是庶女,按身份來說是做不得正妃的。
惜春雖是隔壁寧府的嫡親姑娘,但是這個年紀(jì)差了怕是有十歲了。
“五殿下看上黛玉了!”賈赦得出了這么一個結(jié)論。
“呸!”話音剛落,他便被自己母親唾了一口。
賈母臉色一變,嚴(yán)厲道:“黛玉才多大,牙都沒換完。就算你平日里沒什么忌諱,在你自己院子里胡鬧我睜一眼閉一眼也就過去了!你也不想想那里是皇家,五殿下風(fēng)評是幾個皇子里最好的,到現(xiàn)在連個侍妾都沒有,他能干出這事兒來!皇帝盯著,御史盯著,他能跟你一樣!”
賈母平日里對大兒子也是贊了不少怨氣,借著這個機(jī)會發(fā)了不少,看見賈赦被罵的唯唯諾諾,這才覺得心中怒氣消了些,端起茶水喝了一口,道:“你們想想,元春才被封了女史,王爺就上門了。”
把元春和瑞定放在一句話里,賈母想的是什么不言而喻了。
賈政臉上雖平,但是嘴角抽搐,快要控制不住笑了。
賈赦跟這兩個當(dāng)事人都沒什么太大關(guān)系,又才被賈母訓(xùn)了一通,因此還算冷靜道:“離元春封女史都三個月了,王爺這才上門,不像吧……況且元春進(jìn)宮……”
元春進(jìn)宮是為了什么,大家心知肚明。
元春的條件在京城里的貴女們來說,是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她的家室能排得上號,但是事實(shí)是:賈府早就已經(jīng)退出權(quán)力中心。
賈政在工部供職,連早朝都混不上去,賈赦就更別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