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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確定自己發燒了,強撐著一口氣看了一眼時間,現在是晚上七點,宴會十點結束,他還可以休息三個小時,然后再準時去接景政。
這樣想著,鄭許然心里一松,幾乎瞬間就昏睡過去。
他忘了定鬧鐘,不知睡了多久,被耳邊猝然響起的手機鈴聲驚醒。
鄭許然條件反射的坐起身,伸手拿起衣服就往身上套。劇烈的疼痛從下身毫無顧忌的竄了上來,發燒似乎也沒有因為藥物而有好轉,仍然頭暈眼花。
鄭許然覺得自己應該去找醫生輸個液,但是眼前不斷響動的手機斷絕了他的念頭。他接起手機,低聲道:“主人。”
景政的聲音從電話那頭毫無感情的傳來,“我喝酒了,過來接我。”
鄭許然動了動身子,為難的道:“主人,我身體很不舒服,可能發燒了…”
“嗯,所以呢?”
鄭許然的聲音啞了一瞬,試圖喚醒一點兒景政的良心,“主人,是因為今天下午您對我做的那些事,我才……”
“那又如何?”景政看了眼時間,“給你半個小時,開車過來。”
鄭許然沉默了一下,輕聲道:“是。”
他的身體實在不適合開車了,只要一往駕駛座坐就渾身發虛,眼神渙散。他強忍著頭痛和下身的刺痛,啟動車輛,慢慢的開出了景家的莊園。
這個時間正是都市繁華的時候,大路上車很多,鄭許然盡量小心的開著車,但又想起景政口中半個小時的要求,只得咬牙加快了車速。
冷汗順著額頭留下,沁進眼中,一片酸澀,幾乎看不清前路。鄭許然往副駕駛伸了下手,想拿張紙巾,前方忽然一陣刺眼的亮光,緊接著鄭許然聽到了巨大的鳴笛聲,他幾乎沒來及感受到什么,就在劇烈的撞擊中失去了意識。
……
早上八點,顧淮放在床頭的手機響了。
慕辭還在熟睡,聽到聲音只是不耐的翻了個身,顧淮已經從外面健身回來了,剛沖完澡,聽到鈴聲趕緊走了過去,拿起電話走到小陽臺,“怎么回事?”
慕辭皺了皺眉,迷迷瞪瞪的醒過來,正好看見顧淮在陽臺打電話,他下意識聽著,過了兩分鐘,顧淮走進來,見慕辭醒了,便笑了下,“不困就起來吧,早上想吃什么?”
慕辭答非所問,“誰的電話?”
“沒什么。”顧淮打心底不愿意提前結束這場度假。
慕辭固執的看著他,“我聽見鄭許然的名字了。”
“耳朵真靈。”顧淮在心里給自己夭折的假期默哀了一秒,然后實話實說道:“鄭許然出事了,車禍。”
慕辭猛的坐了起來,一把掀開被子,“我要回去。”
顧淮不以為然,現在這個情況,就算慕辭回去又能怎么著?他又不是醫生也不是神仙,對鄭許然的病情會有任何幫助嗎?還不如留在島上陪他幾天。
于是顧淮就道:“但是直升飛機的調動至少要準備兩天,不如你……”
慕辭一邊穿著衣服,一邊回頭盯了他一眼,篤定的道:“你在撒謊。”
“……”顧淮嘆了口氣,“好吧,中午我們就可以走。”
慕辭歸心似箭,直接讓直升機停在了醫院的天臺,一下飛機就飛也似的沖向樓梯,顧淮拽都拽不住,只好趕緊追了上去。
鄭許然傷的很重,但所幸沒有生命危險,經過一夜的搶救,已經從icu轉入了vip病房,單人房間,條件很不錯。景政這人雖然很混蛋,但至少在物質上從不虧待手下人。
慕辭氣喘吁吁的進去的時候,鄭許然正坐在床上看書,聽見聲音轉頭過來,朝慕辭笑了一下,“你來的還挺快。”
鄭許然的額頭用繃帶包扎著,上半身看起來沒什么傷,慕辭松了口氣,慢慢走進去,“這是怎么回事?醫生怎么說?”
鄭許然垂了下眼簾,“還不知道,主人正在外面和醫生說話…不過我只知道是傷了右腿,具體有多嚴重還不清楚。”
他頓了一下,被子底下的腿似乎是顫動了一下,他吐了口氣,“好像暫時動不了了,不過打了止痛針,還不算太疼。”
“應該會好的。”慕辭對現代醫療有一種盲目的信任感,再說他以前也斷過腿,不也治好了嗎?現在自己健步如飛,沒有留下任何后遺癥。
“但愿如此。”鄭許然下意識望向房門,景政就在外面。
慕辭也不知道該說什么,只能像從前鄭許然對他做的那樣,坐在床邊給他削蘋果。顧淮怕他四肢不勤會削著自己的手指頭,便輕輕拿過水果刀,自己削了起來。
過了沒一會兒,病房門被推開了,鄭許然殷切的轉過頭,看著景政走進來。
慕辭注意到鄭許然的眼神瞬間亮了,帶著無盡的眷戀和傾慕,他輕聲問道:“主人,我的傷勢怎么樣,什么時候可以出院?”
景政的臉色有點兒奇怪,他看鄭許然的眼神帶著幾分的遺憾和惋惜,好像是一個很喜歡很漂亮的裝飾品不小心被打破,雖然可惜但只能扔掉的感覺。
慕辭很敏感,幾乎在瞬間就涌起一陣糟糕的預感。他想站起來,但是顧淮按住了他,示意他稍安勿躁。
景政走到病床前,居高臨下的看著鄭許然,緩緩地道:“右腿粉碎性骨折,這輩子都不可能站起來了,只能靠輪椅和拐杖行動。”
鄭許然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了,他好像意識到了什么,張了張嘴,想要說什么,但能發出來的聲音只有一個字節,如同喃喃自語,“不,不……”
“景家不需要一個廢物,這是我很早就說過的。”景政略帶遺憾的看著他,拿了一張銀行卡放在床頭,“這里面的錢足夠你衣食無憂的過完下半輩子,你這個月的工資會按照全年結算給你,房子也會給你準備好,出院之后去過戶,不必回景家了。”
說完他俯身在鄭許然唇邊親了一下,輕聲道:“再見。”
鄭許然在那一刻似乎完全呆住了,他看不到景政的表情,聽不見他的聲音,整個人仿佛被當頭敲了一記悶棍,身體都麻木了。
直到景政起身要走的時候,鄭許然才像突然驚醒一般,不知哪來的力氣,無比慘烈的撲下床,艱難的爬向景政,拽著他的褲腳哀求:“求你了,主人,不要扔下我,我還可以為你工作,我會努力,求求你了……”
這是慕辭第一回 看見他哭出來,就是上次被吐真劑所折磨的時候,他都沒看見鄭許然掉一滴眼淚。現在他完全崩潰了,整個人分崩離析!
顧淮不滿的看了景政一眼,“你就把他扔在這兒不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