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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辭十五歲生辰那日,皇宮里照例為他舉辦了生辰宴,但不同尋常的是皇帝居然也來了,甚至還在宴席上喝的半醉,中途就被隨行的大太監扶回乾清宮。
這時候慕辭還渾然不覺,直到宴席將盡,大太監忽然過來傳旨,召七皇子殿下覲見。
慕辭覺得很奇怪,因為父皇從來沒有單獨召見過他——他天資平平,不喜朝政,并沒有任何一點值得皇帝看重。
慕辭滿腹疑慮的去了,偌大的書房里只有桌上點著一盞燈,昏昏暗暗的,屋里沒有人,連伺候的宮女們都被屏退到了二門之外,氣氛不可謂不怪。
他的父皇坐在桌案后面,玄色的衣袍上的龍紋威嚴而精致,他招手叫慕辭,“來,小七,過來。”
慕辭謹慎走過去,正要躬身行禮,忽然一只大手橫亙而來,慕辭一驚,手腕已經被抓住,被他的父皇一把拉進懷里。
慕辭嚇壞了,他驚叫了一聲,掙扎著就想要跑。
皇帝此時剛過不惑之年,正是年富力壯的時候,早年征戰鍛煉出的強健的身體此時還保持的非常好,而慕辭因為胎里不足的緣故,剛一出生就比別人單薄,十五歲的男孩硬生生的只長到了十三歲的個子。
皇帝單手捂住他的嘴,笑著噓了一聲,“別叫,他們就在外面,會聽見的。”
慕辭嚇得渾身都在發抖,幾乎連反抗的力氣都沒有,他像一個六七歲的小孩一般被皇帝抱在懷里,浸潤在濃烈的酒氣之中。
“父皇……您,您喝醉了……”
“誰說的,父皇清醒的很。”皇帝仔細打量著幕辭的臉,若有若無的嘆了口氣,“你和她真是長得越來越像了,朕之前疏忽了你,沒留神你就長這么大了。”
這些話看似平常,甚至帶著一絲溫情,但從他那殘暴成性的父皇口中說出來,只能讓他覺得恐懼。
慕辭敏銳的感覺到對方的手摸到了自己的后腰,他幾乎要哭出來,戰戰兢兢的哀求:“父皇,父皇,你放開我,求求你了,你看清楚,我不是母妃,我是你兒子啊……”
他十五歲了,別的皇子在他這個年紀房里已經有了一兩個侍妾,可唯獨他還是清清白白的一張紙,可現在這個情形,他要是再不明白,那就是傻子了。
皇帝不顧幕辭的哀求和反抗,一手壓制住這可憐的孩子,一手去撕他的衣服,去摸他的腰和大腿。
慕辭掙扎不過,竟然孤注一擲的抓過桌上的長柄瓷瓶,握著瓶口在桌角上狠狠的一敲,頓時碎片四濺。
皇帝以為自己年幼的孩子的要忤逆反抗,非但不惱,還饒有興致的去抓他的手。
沒想到慕辭反握住瓶口,將鋒利的裂口抵在自己的脖子上,聲音都在抖:“放開我…求求你,要不然,要不然我就……”
慕辭白皙柔嫩的脖子被刺破了個小口,鮮血頓時涌了出來。
皇帝一驚,手上的力氣松了一下,慕辭趁機掙扎開來,將瓶子扔到地上,捂著流血的脖子倉皇失措的跑了出去,甚至不敢回頭看皇帝一眼。
鮮血把他的手都染紅了,順著手腕和脖項沾濕了衣裳,他一路跑回自己的寢殿,連身后的小太監的呼喚都顧不上。
他躲到自己的被子里,整個人都蜷縮在里面。他不許下人點燈,也不許任何人進來,就那樣孤獨的,無助的躲在床角,整整哭了一夜。
……
“我那時已經表現的非常決絕了,如果他還這樣對我,我就死給他看。”
慕辭的臉色很不好,他已經哭不出來了,只是眼神有一種深深的疲憊。時至今日,將瘡疤揭開的時候,他還能感受到那個少年的無助和痛楚。
顧淮倒了杯熱牛奶給他,將他攬進懷里,讓他靠在自己肩膀上,“然后呢?”
“我以為那就結束了,可我沒想到,那只是個開端……”
在那個晚上之后,皇帝頻繁的召見慕辭,慕辭只能稱病推脫,可這樣到底不是長久的法子。有很多時候,即使在眾人都在家宴上,他也會頻頻的看向慕辭,偶爾會說幾句別有深意的話。
慕辭只能硬著頭皮回應。
其實在外人看來這不過是來自父親的關心,但彼時的大皇子卻嗅出一絲不同尋常的味道。
但就算是長子,也沒往那方面想過,他只是懷疑慕辭在暗地里得了皇帝的青眼和贊賞。大皇子想到,也許自己的七弟并非看上去那樣單純孱弱,說不定他很有心機,要不然如何在眾人都不知道的時候就獲得了皇帝的另眼相看?
那時太子未立,暗濤洶涌,就在這么早的時候,大皇子就已經在心里給慕辭記下了朱紅的一筆。
當時龍袍事發,慕辭懷疑父皇是知道真相的。可誰知道他會怎么做?這個殘暴的父親也許會用自己的手段讓“七皇子”死去,而慕辭會被他囚禁在暗室,承受著來自親生父親的蹂躪與折磨。
“那他得逞過嗎?”顧淮雖然很想現在就把那混蛋皇帝從墳墓里拽出來鞭尸,但現實中他也只能摟緊了慕辭,默默的給他安慰。
慕辭的眼神暗了一下,“有一點兒。”
“一點兒是什么意思?”
“就是沒做到最后過。”慕辭厭煩的扭開頭,“我不想說了。”
顧淮很清楚此時不能半途而廢,既然要愈傷,就必須把所有淤血都擠干凈。
“所以他沒有真的那樣對過你,是嗎?”
“如果他真的做了,我會死在他面前的。”
顧淮沉默了一下,其實就算不做到最后,皇帝也有很多辦法欺負慕辭。慕辭現在的陰影那么大,那幾年里估計過得并不輕松。
“我那時非常的害怕。”慕辭說出來之后反而輕松了許多,甚至想要一吐為快,“但是又能跟誰說呢?他是皇帝,整個天下都是他的,而我不過是個手無寸鐵的小孩,別說沒有人信,就算別人信了,又有誰敢管?”
慕辭自嘲的笑笑,“后來我遇到季云舒,我還真以為他是個好人…可是后來你也知道了。”
“我有時候真的覺得自己是不是上輩子造了什么孽,這輩子才被各種人傷害。”
“說不定是我活該呢?也許我的出生就是個錯誤。”
“慕辭!”顧淮的聲音忽然嚴肅起來,他緊緊的捏著慕辭的肩膀,沉聲道:“不許這么說,我承認,你父皇,季云舒,甚至包括我,我們都是不折不扣的混蛋,但只有你,慕辭,你沒錯,你是無辜的。”
慕辭詫異的看著他,顧淮長長的出了口氣,低頭親了親慕辭的額頭,“以前都是我不對,我不知道你曾經受過這么多的傷,我也不求你的原諒,但是以后我絕不會再重蹈復轍,我愿意護著你,照顧你,沒人能傷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