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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鄭許然是開車來的,慕辭不會開,也沒有駕照,只好在路邊攔了一輛出租車,出發(fā)去汽車站。
等到醫(yī)院完全落到了身后,慕辭才敢摘了帽子,長長的出了口氣。長發(fā)傾瀉而下,如同綢緞一般光滑,司機(jī)忍不住從后視鏡看了他一眼,“兄弟,你是演員嗎?”
慕辭沒心情跟人聊天,敷衍的搖了搖頭,就盯著窗外看。車窗外熙熙攘攘,蕓蕓眾生,如同行云流水一般倏然就不見了。
……
晚飯的時候顧淮準(zhǔn)時拎著家里廚師精心搭配的營養(yǎng)餐進(jìn)來了,一邊換鞋一邊恬不知恥的道:“今天帶了你喜歡吃的,順便晚上陪你睡一晚,不用獨守空房了,高不高興?”
鄭許然扭過頭來,淡淡的看了他一眼。
他根本沒有說話,顧淮的臉色卻變了,放下手里的餐盒大步上前,直接抓起了鄭許然的手,微微掂量了一下,又伸手去摸鄭許然的耳根。
果然,摸到了一個怪異的,小小的突起。
顧淮眼神一冷,大手直接掐著鄭許然的脖子將他重重的扔在堅硬的地板上,厲聲質(zhì)問:“慕辭呢?你把他弄到哪去了?!”
鄭許然被毫不留情的扔到地上,摔得絕對不輕,一時半會兒還站不起來。于是他干脆就沒站起來,坐在地上仰著頭看向陰沉的顧淮,不知為何忽然一笑,“顧總真是好眼力,光是看我一眼,就察覺出來了。”
顧淮認(rèn)出了他的聲音,眼神愈發(fā)陰鷙,“鄭許然,別以為你是景家的人我就不敢動你,你到底把慕辭弄到哪兒去了?!”
鄭許然扭頭看了看外面的天色,低聲道:“這個點兒,應(yīng)該已經(jīng)不在本省了吧?顧總,您跟景政一樣的,總是目中無人肆意妄為,從來不考慮別人的感受,我自己是掙脫不了了,但是慕辭可以,他絕不是你籠子里的小鳥。”
他慢慢的將自己的面具一點兒一點兒的撕下來,露出原本的面目。顧淮詫異的發(fā)現(xiàn)這人臉上竟然帶著一些冷然,甚至是輕松和期冀,好像逃走的那個不是慕辭,而是他自己一般。
顧淮深吸了一口氣,迅速冷靜下來,拿出電話吩咐下幾個命令。
“立刻和那邊聯(lián)系,在所有出省的國道設(shè)立關(guān)卡,每個口都要安排我們的人,仔細(xì)排查!”
“分一部分人在本省巡查,也許他還沒出省。醫(yī)院的保鏢干什么吃的?!把大門的監(jiān)控都給我查一遍!看看他從哪個方向走的!”
“通知景政一聲,看看他的狗干了什么好事!”
顧淮死死的捏著手機(jī),按滅了屏幕,低頭冷厲的盯了鄭許然一眼,咬牙切齒得幾近狠毒,“我不殺你,但別以為你落到景政手里會好過。”
鄭許然只是閉上了眼,沒再言語。
……
慕辭頭一回坐人滿為患的大客車,從生理上就不太適應(yīng),心里擔(dān)心著留在病房的鄭許然,也不好受。他把頭靠在車窗上,面無表情的盯著窗外。
人皮面具早在汽車站的衛(wèi)生間里就撕下來了,現(xiàn)在玻璃上倒映著的是慕辭的臉。
已經(jīng)出省了,夕陽坨紅如醉,像是摻了橙色的朱砂。
前座的阿姨在給自己的朋友們分發(fā)橘子,順手遞給慕辭一個。
慕辭輕輕的道了謝,只是把橘子拿在手里,并沒吃,心事重重的。
他在考慮要不要給鄭許然打個電話,拿起手機(jī)卻又放下了,手指焦慮的捏著衣兜里的寫著號碼的紙條,又怕給揉爛了看不清字,慕辭就趕緊掏出來,先在手機(jī)里存了下來。
又過了半個小時,客車停了,慕辭提著箱子下了車,站在完全陌生的街道上,看著天色漸漸的暗下來,一時間竟是茫然無措……
第三十八章 似是故人來
他迷茫的向左右看了看,才下定決心向前走了。他沒有身份證,找個住的地方很不容易,一直到天色徹底暗了下來,夜鳥歸巢,快到半夜的時候,慕辭才勉強(qiáng)在小巷子里找到了個不用身份證的小旅館,住了下來。
其中還有一個尷尬的小插曲,那小旅館的老板娘一臉神秘的告訴他可以安排特殊上門服務(wù),慕辭不知道什么是特殊服務(wù),他只是很累,坐了一天的車,又疲憊又心憂,只想撲倒床上睡一覺,所以婉拒了老板娘的‘好意’。
結(jié)果老板娘促狹的打量了慕辭幾眼,各種明示暗示,“我們這里也有男的,您看……?”
慕辭一瞬間明白了,瞬間從臉紅到脖子根,他抓起身邊的小箱子,逃也似的飛奔到了二樓,進(jìn)了房間啪地一聲拍上了門。
老板娘嘀咕嘀咕,“不要就不要唄,這么慌張做什么?”不過看人家那個長相,恐怕就算真的招嫖了,那小姐還得倒給錢。
房間里的床已經(jīng)鋪好了,雖然狹窄而樸素,但是勝在干凈,要是太豪華的酒店,恐怕也沒法不查明身份就入住。
慕辭把東西放下,開始脫衣服。他本想直接就睡的,可之前的養(yǎng)成的習(xí)慣還是讓他拖著困乏的身子噤了浴室。
小旅館的設(shè)備還很古老,淋浴間是黃銅的噴頭和把手。慕辭之前住在顧家,顧淮也只教過他怎么使用恒溫淋浴器,面前這種需要手動調(diào)節(jié)的東西,顯然沒法按幾個按鈕就能出熱水。
慕辭茫然的站了一會兒,才試探的伸手去擰動黃銅把手,噴灑而出的涼水當(dāng)頭澆下,沖了個透心涼。
這時候乍暖還寒,晚上尤其冷,屋里也沒燒暖氣,慕辭頭發(fā)上掛著水,極其可憐的打了個噴嚏。
第二天慕辭就開始出去找出租屋,他在小旅館付了三天的房費,也像無頭蒼蠅一般找了三天的出租屋,最后一天終于福從天降,碰見一個在讀大學(xué)生找合租的舍友。
這是個大四學(xué)生,在備考研究生,學(xué)校圖書館自習(xí)室過于擁堵如同春運火車站,所以他想在校外找個安心上自習(xí)的地方,正好碰上同時在找房子的慕辭。
慕辭這人無論放在哪兒都如同一塊品相極好的暖玉,十分的引人眼球。
該大學(xué)生多年連任外貌協(xié)會主席,秉承著無論是同性還是異性只要好看就行的優(yōu)良傳統(tǒng),一下子就被慕辭的顏值所吸引了,當(dāng)下便提出要和他一起合租。
慕辭沒有身份證,順利租房的唯一途徑就是讓大學(xué)生租下房子,自己在悄摸摸的住進(jìn)來,每月給他一半房費。
他把自己這個主意告訴了大學(xué)生,心里還有點兒忐忑,怕被人當(dāng)成了在逃的通緝犯。沒想到這位受了十幾年安全教育的大學(xué)生毫不在意的一揮手,一點兒也沒多想的同意了。
他伸出手去與慕辭握手,“那以后就是舍友了,合租愉快,我叫巫明。”
這個姓氏很少見,慕辭想起了從前的一個故人,忍不住打量了他幾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