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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煜忙道：“是！”

兩位長輩依次落座，阿煜挨著顧馨之坐下，眼巴巴地看著她：“師娘，你什么時候開始曬布啊？我去給你幫忙。”

皇后：“……”

顧馨之輕咳一聲：“沒到日子呢，暫時不需要你幫忙呢。”

阿煜有些失望：“我還想去賺點錢呢。”

皇后：“……”

顧馨之看到皇后詭異的臉色，忍笑問道：“你缺錢嗎？怎么會想要賺錢呢？”

阿煜老實道：“上回我用賺到的錢給老祖宗買了禮物，她給我賞了好多東西。”

言外之意，這工作穩(wěn)賺不賠。

皇后：“……”

顧馨之差點笑出聲：“我那莊子現(xiàn)在不缺人，你要是想賺，怎么不找娘娘問問呢？娘娘手里鋪子肯定不少。”

阿煜雙眼一亮，立馬看向皇后。

后者嘴角抽了抽，道：“你翻過年才七歲，正是學(xué)東西的時候，怎么盡想著這些？”

阿煜煞有介事：“先生說求學(xué)不能拘泥于書本。我在師娘莊子里幫忙的時候，就學(xué)了點染色的學(xué)問，還知道匠人制布、染色不易，回來后寫的文章詩句，都被先生夸獎，夸我有想法有深度。我要是再多去幾次，肯定能學(xué)到更多。”

一番話說得皇后啞口無言。

顧馨之笑道：“在其位不謀其政，你將來不是要當(dāng)匠人，制布、染色技藝，你親歷一次足矣。”

阿煜仰頭看她：“那不就是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嗎？”

顧馨之：“哎喲，你還學(xué)過這個啊。那你聽過‘君子志于澤天下，小人志于榮其身’嗎？”1

阿煜搖頭。

顧馨之解釋：“這句話的意思是，君子立志是讓天下人得到恩惠，小人只想榮耀加于己身。你想當(dāng)小人，還是想當(dāng)君子？”

阿煜挺胸，毫不猶豫道：“自然是君子！”

顧馨之：“但你若是極力鉆研匠人之道，只能為自己賺取銀錢、行業(yè)內(nèi)小小的聲名，絕對當(dāng)不了澤被天下的君子哦。”

阿煜不解：“那我要怎樣才能當(dāng)君子？”

顧馨之：“你先生不是告訴你了嗎？”

阿煜：“啊？”

顧馨之：“不能拘泥于書本啊，所以，你也不能只拘泥于一個行業(yè)。你若是想學(xué)，士農(nóng)工商三教九流，無處不學(xué)問。”

皇后微微皺了皺眉。

阿煜若有所思：“師娘的意思是，我應(yīng)該每個都去試一試？”

顧馨之忍不住刮了下他鼻子：“你倒是想得美。窮盡一生，你也不過短短數(shù)十年，你還想把世上所有行業(yè)都體驗一遍？”

阿煜：“那我該怎么辦？”

顧馨之：“讀書啊。圣賢們究其一生所學(xué)的知識和本領(lǐng)，凝聚成了書本，你只需要通過書本，就能在圣賢們的智慧里遨游，不比你親自去學(xué)習(xí)來的快嗎？”

“啪啪啪！”掌聲傳來，“說得好。”

幾人循聲望去，看到殿門外一身明黃長袍的昭明帝。

眾人連忙離座行禮。

“免禮。”昭明帝走進來，“不曾聽說謝夫人入宮，是朕唐突了。”他剛下朝，是來找皇后用午膳，沒想到聽到這番言論。

顧馨之自然道無妨。

昭明帝：“先生離京，原本朕還在發(fā)愁要找何人教導(dǎo)阿煜，現(xiàn)在想想，謝夫人應(yīng)當(dāng)也能為我兒指點一二。”

……臥槽，教導(dǎo)皇子？顧馨之嚇了一跳，連忙推拒：“皇上謬贊了，臣婦不過胡扯的功力高一點，內(nèi)里實則淺薄，當(dāng)不起這般大任。”

皇后也是一臉不贊同。

昭明帝：“謝夫人謙虛了，你我見面不過寥寥，朕就聽到你許多精彩言論。你若是淺薄，先生如何入眼？”

顧馨之：“……因為美色？”

昭明帝：“……”

皇后：“……”

顧馨之干笑：“開玩笑開玩笑。”

昭明帝莞爾：“朕就算不相信先生的眼光，也要相信柳老的眼光吧？”那可是桃李滿天下的柳老。

顧馨之撓腮：“那是他愛屋及烏了。”

昭明帝：“朕還是看得出他是愛屋及烏，還是真的愛才。”他沉吟片刻，道，“這樣吧，謝先生不在的這段時日，阿煜暫且勞你幫忙教導(dǎo)一二。”

來真的？顧馨之大驚：“皇上，這使不得！”

皇后亦是不贊同，委婉道：“謝夫人還有身孕呢，怎能再勞煩她呢？”<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