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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馨之挑眉。別不是說謝慎禮吧?
柳夫人打量她一遍,問:“既然不讓吃涼粉,可得空帶我逛逛?”
顧馨之本就閑著,要不也不會去倒騰涼粉,聞言便點頭:“有的,不過這會兒有點曬,夫人介不介意戴個斗笠?”
柳夫人笑呵呵:“不介意不介意。”她迫不及待站起來,“我來時就看到農人在伺弄田地,那便是插秧了吧?我還沒近距離看過,走走,去看看。”
顧馨之主隨客便,讓人送來斗笠,幾人帶上后,便出門了。
五月的天,陽光雖烈,卻有幾許和風。
遠處青山藍天相輝映,近處有長河如練、水田如鏡,天上白云朵朵,地上白云飄飄,端的是美景如畫。
一行人行走在村民踏平的田邊草地。
柳夫人絲毫不管沾了塵泥草葉的裙擺,只扶著斗笠四處張望,感慨道:“怪不得世人總寫田園詩,確實漂亮,讓我都想搬到莊子住一段日子了。”
顧馨之好笑:“住幾日還行,住久了就覺出不便了。”吃穿用度,想要點新鮮的都得去城里買,不方便極了。
柳夫人看她一眼,道:“回頭你住膩歪了莊子,想買宅子,可以來找我,我經常幫著學生租宅子、買宅子,對這塊還算熟悉。”
顧馨之:“那我就提前謝謝夫人了。”
柳夫人笑瞇瞇點頭:“謝什么,早晚都是一家人。”
顧馨之:“……”
還不等她說什么,柳夫人又主動轉開話題:“說起來,上一回老頭子氣得這般狠,還是十幾年前。”
這是要回憶過去?不開她玩笑就成。顧馨之隨口接了句:“當時是誰氣著山長了?”
柳夫人笑著看她一眼:“就,慎禮啊。”
顧馨之:“。”
柳夫人笑呵呵:“你猜,我們第一回 見慎禮,是因著什么?”
顧馨之:“……因為求學?”畢竟柳山長教書教了一輩子。
柳夫人搖頭:“不是,是因為打架。”
顧馨之:“?”
柳夫人:“你知道慎禮天生神力吧。”
顧馨之遲疑點頭。
柳夫人:“當時他不過八歲多點,因為點小事,跟書院里十幾歲的學生打了起來。”她憶及多年前的往事,忍不住莞爾,“他還把那些學生揍成了豬頭,雖然他也沒討著好。”
顧馨之:“……”謝慎禮小時候就這般兇殘了嗎?她忍不住好奇,“然后就找家長了?”
柳夫人微詫:“找家長?……這說法倒是新鮮。確實沒錯,我家那老頭起初不知道他們是跟小孩打架,氣壞了,直接找上謝家,打算找謝家要個說法來著。”
顧馨之猜測:“然后跟謝老爺子吵起來了?”
柳夫人搖頭:“哪能啊。老頭子那會兒雖不是山長,名聲也不小,謝老爺子自然是客客氣氣的。”
顧馨之不解:“那怎么說把老爺子氣得不行呢?”
柳夫人嘆了口氣,道:“這事兒吧,說大不大說小不小,大家和和氣氣、互相道個歉賠個禮,這事兒就算過去了。老頭子見對方是個小孩兒,更是內疚,禮兒都沒收,直說回去要教訓自家學生、還反過來跟謝老爺子道歉……誰知道,他前腳一走,后腳,謝老爺子就把慎禮打個半死。”
顧馨之:“!?”
柳夫人想到當年情景,面露不忍:“老頭子聽說此時,找大夫趕過去的時候,聽說連肉都爛了……足足養了三個多月才能下地……才八歲大的孩子,怎么就忍心下這樣的狠手呢?”
顧馨之驚呆了:“怎么……不是說老來子,通常都比較寵愛的嗎?”
柳夫人看看左右,除了倆人丫鬟,再無旁人。她想了想,道:“這些事,原不該由我來說。但你若是從旁人口中聽說,恐會有誤差……”
顧馨之眼巴巴地看著她。
當年,謝老太爺不過四十余,原配過世,兒子也都成親,再有幾房妾侍伺候,也過得舒舒坦坦的。奈何謝老太爺這人,好色。
他看上了一名小吏的女兒,年方十七,漂亮可人。
彼時,他正在刑部侍郎任上,他示意求娶,那小吏自然歡天喜地,三個月不到就把女兒嫁了過來。
但小姑娘實則心有所屬,且兩家也交換了庚帖。謝老太爺橫插一杠子,直接攪黃了兩家親事。小姑娘悲憤交加又反抗無能,嫁出去前,把自己給了那青梅竹馬。
這情況自然瞞不過謝老太爺,但他正新鮮,每日里摁著哭哭啼啼的小姑娘顛鸞倒鳳,很是快活。
殊不知,成親不到一個月,小姑娘就出狀況,找來大夫一查,竟是有孕三月有余。
謝這還得了?!謝老太爺大怒,硬摁著小姑娘灌下打胎藥——卻是一尸兩命。
本來,這事掩一掩也就過去了。
但小姑娘那位青梅竹馬,卻是個能人,不知怎么的,搜羅了謝老太爺的一堆罪證,生挨了五十大板,拼死把他告了!還成了。
謝老太爺直接被罷黜,終生不得再入仕途。
這下可捅了馬蜂窩了。
謝老太爺不光給那小吏、青梅家使袢子,回到家中還抓著小姑娘倆陪嫁折磨泄憤。一個不堪其辱,很快就投了湖,剩下一個,就是謝慎禮的娘,蘇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