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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湛站在書房外等他,一眼瞧見紀滄海通紅有指印的臉頰,欲言又止,眸光哀傷。
紀滄海將文件遞給容湛:“收好,我去洗把臉。”說完他轉身朝衛生間走去。
他在衛生間用涼水洗了臉和手,稍稍緩解了側臉的疼痛,然后擦凈水珠,往房間走去。
穿過走廊經過拐角時,紀滄海意外和紀蜚帶來的女子撞見。
女子受驚,慌張地退了一步,站在旁邊,低頭讓紀滄海先過。
紀滄海看著她,仿佛能看見她掉進一個巨大的攪拌機里,那機器鋒利的刀片下是自己、容湛和許多人的碎尸。
“你叫什么名字?”紀滄海沒有繞過她往前走,詢問道。
女子驚訝紀滄海會和自己搭話,愣了愣,然后回答:“莊瓊華。”
紀滄海回了自己的名字,并問:“你和我父親是如何認識的?”
莊瓊華沒回答,目光不自在地四處看。
紀滄海平靜地回答:“這棟別墅他很少住,所以沒有監控,不用擔心。”
莊瓊華怔然,遲疑一會,告訴紀滄海:“是在醫院,重癥病房,我在照顧家人,然后遇到了你的父親……”
她話語簡短,甚至沒說完,但紀滄海已經猜了個七七八八。
想來莊瓊華家里有重病患者,因此極度缺錢,而財力,是紀蜚控制人的最重要的手段。
至于紀蜚為什么會去重癥病房,紀滄海同樣很清楚。
因為他的父親是反社會人格。
看人在生命彌留之際苦苦掙扎、茍延殘喘,是他父親的興趣愛好之一。
“是嗎。”紀滄海雖只見過莊瓊華兩面,但已感覺到她的聰慧,知曉她定清楚自己的處境,無需他多言。
紀滄海不再多說,頷首后離開。
容湛正在房間里等紀滄海,見他進來,給他遞上消腫的藥。
“謝謝。”紀滄海接過藥,隨意地涂了下臉。
容湛:“紀董說晚上一起用餐。”
紀滄海:“知道了,后天商談的文件有帶來嗎?”
容湛點點頭,將整理好的文件遞給紀滄海,紀滄海接過,坐在沙發上專心看文件。
一晃眼便到四點半,直到容湛提醒紀滄海該收拾準備,紀滄海才把文件放下。
紀滄海梳起頭發,換了套貼身的深黑馬甲西裝,他不會系領帶,只能請容湛代勞。
整理好一切,兩人一起出門。
這棟別墅光是一層就有大幾百平米,所以餐廳距離兩人的房間有兩條廊道。
紀滄海走著走著,發覺容湛下意識地跟在自己身后,距離半米遠。
此情景要是被紀蜚看到,定會起疑。
紀滄海站定,側身看容湛:“挽住我的手臂吧,做戲做全套。”
容湛也發現了自己的站位不妥,點點頭,走上前,輕挽紀滄海的臂彎。
兩人并肩往餐廳走去。
穿過一條鋪著暗紅地毯的走廊,再往右拐,就是餐廳,餐廳裝潢精致,用亮白玉石雕山水屏風做了隔斷。
紀滄海和容湛繞過屏風,齊齊愣住。
他們看到一人站在餐桌旁。
那人顯然也是剛到,所以并沒有坐下,他聽見腳步聲響,轉頭朝兩人看來。
平日喜怒從不形于色的紀滄海,此刻因震驚瞳孔輕顫薄唇微張,半晌才壓住雙眸里的錯愕。
至于容湛,在和那人對視的瞬間,便感到自己的心臟瞬間騰空至九霄,又重重落下摔在堅硬的大地上,碎成粉末,隨風飄散,連疼痛都沒留,只剩空無。
那人染著一頭耀眼的金發,身穿休閑寬松的淡咖西裝,脖子戴著畫筆樣式的銀項鏈,約莫二十五六歲的模樣。
他就是紀滄海同父異母的哥哥,也是念融工作室的老板,紀蒼穹。
紀蒼穹率先打破沉默,他有些尷尬地笑了兩聲:“哈哈,好久不見,有三年多了吧。”
說著,紀蒼穹的目光落在容湛挽著紀滄海臂彎的手上。
容湛猶如被火灼,驀然收回手。
紀滄海捏捏眉心,恢復了平靜,他問:“哥,你什么時候回國的?”
紀蒼穹略顯不自在:“啊……其實我半個月前就回來了,一直沒聯系你們,你們別誤會啊,不是不想聯系啊,就事情比較多,想忙完這陣子再去找你們,不過沒想到被老爸知道了我回國的事,他喊我過來,今晚一起吃個飯。”
“這樣啊。”紀滄海回應,臉上波瀾不驚,胸口卻好似有把鋼刀在磨。
紀蜚是故意的。
故意折磨容湛也折磨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