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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喚后來被姑母接走照料,然江喚心中怨恨,一直籌劃著為父報仇,前些日子,他在茶館偶遇了王濤,聽王濤提及他是來京城找人的,而他要找的姑娘,跑進了寧昌侯府。
江喚為了復仇,素來關注寧昌侯的一舉一動,他后來又打聽到,寧昌侯府世子穆瑾辰對這位姜姑娘十分上心。江喚覺得機會來了,便慫恿王濤誣告穆瑾辰。
事情“水落石出”。
隨后,張侍郎入宮,將此事稟報給了皇帝。
靜心殿內。
張侍郎將此事前因后果一五一十娓娓道來:“王濤見姜若微美貌,想強奪她為妾。姜父不肯,王濤教唆莊縣地痞錢五等人將姜父推下水,致使姜父受寒病重而死。”
“后來,王濤又偽造婚書,想強搶姜姑娘為妾,姜姑娘與寧昌侯府沾親帶故,故來寧昌侯府避難。王濤追尋而來,想用假婚書騙過寧昌侯府。這種卑劣手段,自然瞞不過穆少卿。”
“穆少卿派人去莊縣調查,發現王濤之種種惡毒手段,正要將王濤繩之以法,不料王濤被人救走?!?
“江喚供述,是他派人救走了王濤,并許下重金,蠱惑王濤誣告穆少卿?!?
“目前,事情始末便是如此?!睆埵汤勺詈蟮?。
皇帝約莫四五十歲,他神色威嚴,望向張侍郎,輕笑一聲:“張愛卿,你這話說一半留一半,叫朕心里不痛快啊。”
張侍郎連忙躬身低頭:“臣不敢。臣只陳述事實,其他的不敢多說,更不敢隨意猜測?!?
“是么?方才你最后一句說,目前事情始末便是如此。目前這二字,用得極其微妙,張侍郎是暗示朕,如果繼續查下去,事情便不是如此了,對不對?”
張侍郎繼續躬身,聲色依舊沉穩:“陛下,這世間本就是有光有暗。日光照下來,照亮一棵樹,樹后就有陰影。臣不敢求這天下一片光亮,只希望陛下心中明亮,能洞悉眼前光亮,還有光亮后的陰暗。
皇帝瞪著他半晌,許久嘆了口氣:“說得好啊??磥韽埵汤梢呀浶闹懈袛盗?。其實朕也知道。區區一個罪臣之子張喚,哪里來的勇氣和能耐去唆使他人誣告朝中重臣?張喚,不過個替罪羊罷了?!?
“朕先前聽說,皇后希望給穆少卿和清源郡主做媒,不料被穆少卿婉拒了。張侍郎,你心有九竅,你來說說,這件事和穆少卿這一劫,有沒有關系呢?”
張侍郎繼續躬身低頭:“臣愚鈍,猜不出。”
“那你說,誰猜得出?二皇子嗎?”皇帝又問。
“……陛下睿智,陛下定然心里有數?!?
“你啊,就像個抹了油的琉璃蛋,滑不溜秋的,說了一堆話,又好像沒說,可這話里話外的意思已經暗示了朕。張侍郎,你這是要朕來決斷此案,是嗎?”
“陛下英明。”
皇帝又嘆了口氣:“這件事,就到此為止吧。王濤罪大惡極,害死他人,強奪民女,還誣告朝廷命官,就處以凌遲之刑!至于江喚,□□起來,不許他死。就當是給太子一個警鐘吧。”
“其他從犯,從重處罰!”
“是!”
王濤狀告大理寺少卿之案皇帝親自裁決,大理寺、京都府及刑部衙署前都張貼了結案公告。
一時間,眾人唏噓。
“原來是江明之子從中作梗啊。真是可惡?!?
“就是,他爹是個大貪官,貪了那么多賦稅,搜刮民脂民膏,被穆少卿砍了頭是活該!他居然還有臉給他爹報仇?”
一位婦人道:“我就說嘛,穆少卿長得那般端正俊朗,怎么會是搶奪他□□妾的壞人呢?”
其中一位書生打扮的人道:“嘿嘿,我說一件事,你們肯定都不知道。搶奪妻妾這件事雖然是誣告,但我聽說,穆少卿是對那位姑娘動了心思。”
“聽說,那位姑娘美若天仙??!”
茶館老板聞言樂呵呵:“孤女投奔寧昌侯府,被惡徒追逼,幸得寧昌侯府世子挺身相救!英雄救美,美人以身相許,這故事比話本子還精彩呢,窮書生,你不是會寫書嗎?干脆出一本話本子唄?”
那書生又嘿嘿笑了:“你們呀,又猜錯了。世子喜歡姑娘,可不代表那姑娘愿意以身相許 ?!?
“什么?那姑娘竟然還不愿意?”婦人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
書生眉飛色舞,吐沫橫飛:“不錯,那姑娘不愿意!我聽說,就在一月前,世子欲迎姑娘為妾的當日,那姑娘跑了!”
“天??!”婦人捂住嘴巴:“她是腦袋壞掉了,還是眼睛瞎掉了?!”
周圍眾人,也是一片嘩然:“嘖,原來穆世子,也是個可憐人吶。落花有情,流水無意??蓱z的穆世子。”
婦人抹了把眼淚:“如果我是那位姑娘,我是絕對不會跑的!”
“咦~你要是那位姑娘,那跑的人,一定是世子 ?!北娙她R聲道。
……
穆瑾辰沉冤得雪,二皇子約湖中品茗。
兩人坐在畫舫窗邊,二皇子眺望窗外,看著外頭波光粼粼,他眉心微蹙,顯然有煩心事。
“二殿下,對此案結果不滿意?”穆瑾問。
二皇子收回目光,臉上淡淡一笑:“也算不得不滿意。其實對于這樣的結果,我早有預料。父皇雖然知道是太子在背后搞鬼,但畢竟也不是什么大事,要是抓住不放,還會牽扯到皇后。”
“而事情查到江喚為止,該伏法的人也伏法了。你的冤屈也洗刷了,皆大歡喜?!?
“只是,多少意難平啊。父皇對大哥,總是包容許多。瑾辰,真是奇怪,為什么我生在皇家,居然妄想父愛天倫?”
“人心不是鐵石做的,陛下寬待太子,二殿下心里委屈,是人之常情。”
二皇子苦笑,他又看向穆瑾辰,“那你呢?寧昌侯為了權勢,逼你娶清源郡主,你會難過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