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有嘉卉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但溫致禮呵呵一笑, “你是我生的,是我養的, 你什么性子我能不了解?”
他說完心里一頓, 咦, 這句話好熟悉, 好像在哪里聽過?
哦, 想起來了, 昨晚老太太就這么說他的。
他哂笑一聲,抬手給了棗紅馬一鞭,加快速度向前跑去,直接進了馬場的室外比賽場地。
溫見琛對這評價不置可否,撇了撇嘴,雙腿一夾馬腹,也跟了上去。
裴冬宜聽見順風而來的隱隱約約的只言片語,終于明白過來原來他們父子有事要談,于是識趣地走慢了一點,晃晃悠悠地跟在溫見琛后面。
她坐在馬上,遠遠地看著一黑一紅兩匹馬跑向遠處,像閃電一樣,馬蹄飛踏起塵煙,一陣嘚嘚聲響。
不知道是有什么事,她心想。
溫見琛也在想這個問題。
他看著前面父親的背影,加快了速度,驅馬趕上,和溫致禮并轡而行。
“爸……”他叫了聲,想說有話咱就趕緊說吧。
但溫致禮仿佛沒聽見,到了盡頭后立刻調轉馬頭往回跑,他只好也跟著調轉馬頭。
看來不騎到盡興,他是不會開口了。
溫見琛只好暫時將這件事拋到腦后,開始加快速度,讓皎雪放開了奔跑。
雖然有專人喂養和放風,但皎雪已經有些日子沒這么歡快地和其他伙伴追逐過了,它撒開蹄子就向溫致禮那匹馬追過去,場地里瞬間又揚起一股煙塵。
裴冬宜騎著的盜驪健壯,也不安地動了起來,她想了想,拍拍它脖子,換了個方向,也跑了起來。
就讓他們自己說事情去吧,反正最后能讓她知道的,溫見琛都不會瞞她。
跑了兩輪,溫見琛發現原本站在場地邊緣觀賽的裴冬宜不知什么時候已經不見了,便停了下來,沒有再跟著溫致禮跑。
溫致禮又跑了一個來回才停下來,溫見琛翻身下馬,撥弄了兩下皎雪的辮子,問道:“爸你到底什么事,能不能趕緊說,說完了我要去找秋秋。”
溫致禮坐在馬上,下巴緊緊繃著,嘴角抿成一條直線。
他只惦記著要去找媳婦,絲毫不知道他老父親心里有多糾結,上一次那么糾結……還是在上一次,唉。
溫致禮飛身下馬,把馬拴在皎雪旁邊的樁子上,用馬鞭輕輕敲著手心,沉吟許久,才終于下定決心開口。
“我記得你小時候第一次來騎馬,是因為在幼兒園,別的小朋友說你沒有媽媽,你回家以后不高興,我帶你來散心的。”
一開口就是不甚愉快的舊事,溫見琛愣了一下,“……怎么突然說這些?”
難道他爸是想跟他回憶童年?那為什么不叫裴冬宜一起,是怕她知道他的黑歷史,有損他的形象?
那可真是感天動地的父愛,可他不知道,他在裴冬宜那里早就沒什么形象了。
剛想調侃兩句,就聽溫致禮繼續道:“你小時候還會問媽媽是誰,媽媽在哪里,后來你大了點,就不問了,這時間一轉眼就過了三十年。”
他說到這里笑了一下,伸手拍拍兒子年輕結實的肩膀,嘆著氣說:“眼看著我也快要當爺爺啦。”
說完他看向溫見琛的目光變得欣慰,“幸好我把你教得還不錯,沒有辜負她的信任。”
她。這個ta一定是女字旁的她。
溫見琛聽到這里心里已經有些明白他爸想說什么了,目光微微一閃,“你說的是生我的那個人?”
媽媽這個詞燙嘴,他說不出口,只用生他的那個人來代替。
溫致禮眼神一黯,沉默一瞬,“……阿琛,你就沒有想過……找你媽媽嗎?”
這個問題終于問出來了,溫致禮心頭那塊大石頭被搬開了些許。
他抬頭有些期待地看向溫見琛,希望能得到想聽的答案。
但溫見琛搖了搖頭,聲音變得極其冷淡,“我又不是復讀機成精,明知道得不到的東西,還會一直念叨。”
“我從前問的時候,你們都說你和我媽媽分開了,她有新的生活,讓我不要想太多,我這不就不想了嗎,反正有你們也夠了。怎么,她現在想見我了?”
說完他眉頭一挑,狐疑地看向溫致禮,怎么看怎么覺得事有蹊蹺。
不等溫致禮說話,他就猜測道:“不會是那個人有什么困難了,比如生病了,比如缺錢了,就想起還有我這個兒子吧?她不會是來找我要錢的吧?”
說到這里他哼了聲,“你跟她說,想屁吃,一分一厘我都不會給她,我不認,我沒媽!”
我不認,我沒媽。
這六個字讓溫致禮心頭重重一跳,隨即出現強烈的滯澀感。如今最為難最難受的那個人反而成了他。
回來之前,佘雨千叮嚀萬囑咐,不許告訴溫見琛和裴冬宜她生病了的事,否則就是挾病相逼,到時候不管他們是出于無奈還是出于同情來看她,她都會覺得對不起孩子們。
“強扭的瓜不甜,道德綁架的事我不做。”
他當時答應了,卻總覺得能說服溫見琛,誰也不知道佘雨的病到底怎么樣,萬一過幾個月就……他不想她帶著遺憾走。
可是溫見琛拒絕得太快,也太堅決,讓他瞬間措手不及。
溫致禮能感覺到他不是在開玩笑或者說氣話,他是真的對親生母親沒有任何感情,于是他沉默下來。
溫見琛也不吭聲,只拉著一張臉看向遠處,用手里的馬鞭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旁邊的木圍欄,不知道在想什么。
篤、篤、篤,規律的聲音不僅沒緩和氣氛,讓父子之間變得愈發尷尬。
半晌,溫致禮嘆口氣,把真話摻進假話,說道:“章老爺子去世了,你佘阿姨說她要回來奔喪,我也是一時感觸,怕你以后為人父了突然想到她,結果她不在了,你會遺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