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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來我去容城，見了梁家人，意外發(fā)現(xiàn)小夢和那個畜生有那么一點點像，我剛開始沒覺得有什么奇怪，天下之大，容貌相似的人不知凡幾?！?

溫致禮心里已經(jīng)有了猜測，但還是繼續(xù)問道：“后來呢，你是怎么發(fā)現(xiàn)連夢的身世的？”

佘雨嘆了口氣，“那時我經(jīng)常出入梁家，去陪我姐姐，你記得吧？”

溫致禮點頭，他當(dāng)然記得，就是因為她那段時間經(jīng)常去梁家，梁家和溫家當(dāng)時又是鄰居，他才會頻繁見到她，又是自己早就認(rèn)識的學(xué)妹，喜歡上她仿佛是順理成章。

但也只是他覺得仿佛。

“去的次數(shù)多了，偶爾會碰上梁家的親戚，有天我見到一個跟小夢長得幾乎一模一樣的女人，聽傭人說，是姑太太回來了?！?

“我覺得像成這樣很少有，雖然小夢當(dāng)時才兩三歲，但真的像極了。加上小夢又確實跟連家沒有血緣關(guān)系，我跟姐姐打聽這位姑太太的事，她當(dāng)時已經(jīng)病得快不成了，我不敢告訴她是因為連大哥的女兒，怕讓她想起以前的事……其實她要是嫁給連大哥……也不知道好還是不好，唉，說遠了……”

“我當(dāng)時經(jīng)常去陪她，不敢說是在搜集梁家的罪證，就騙她說是因為喜歡你，想追你……”

溫致禮聽到這里，沒忍住，冷哼一聲。

佘雨語氣一頓，面露訕然，“……對不起?！?

“留著以后跟你兒子親口說吧，他可不像我那么好說話。”溫致禮想到溫見琛的性子，沒好氣地提醒她。

佘雨又訕訕地笑了笑，繼續(xù)道：“她信以為真，在我問起梁家姑太太的時候，她就告訴我，梁彥有一對同卵雙胞胎堂妹，大的嫁到章家，沒兩年就死了，小的那個立刻無縫銜接嫁了過去，說是為了照顧姐姐留下的骨肉，實際上是早就跟姐夫勾搭成奸，還搞大了肚子，私生子跟外甥女幾乎同一天出生，為了給私生女一個正當(dāng)身份，她必須立刻嫁過去?！?

溫致禮眉頭一挑，“原來章嵐芷真的不是什么養(yǎng)女。難怪她和章鍇的太太長得那么像?！?

但這才說得通嘛，就說哪有什么養(yǎng)女比親女更重要，不過是章家為了一個放棄另一個而已。

“姐姐那個時候早就看透了梁彥，她知道自己只能死在梁家，就對我說齊大非偶，希望我不要步她后塵，豪門不是我們這樣普通人家的女孩子能進的，爭斗太多，但她不知道……”

她說到這里莫名停了一下，沒聽到男人的冷哼聲，心里慶幸地松了口氣。

繼續(xù)道：“我覺得很奇怪，問姐姐，章家把私生女接回去之后，是說生了雙胞胎嗎？姐姐說那倒沒有，因為滿月宴已經(jīng)過了，大家都已經(jīng)知道只有一個孩子了?！?

所以佘雨當(dāng)時就懷疑，另一個孩子去哪兒了呢？她想辦法取到了梁家姑太太的頭發(fā)，藏了起來，等容城事畢，她果斷離開，回到家鄉(xiāng)之后，為了解開心中疑惑，將連夢的頭發(fā)和梁姑太太的頭發(fā)一起送去了檢測機構(gòu)。

“不是母女，但有親緣關(guān)系，我有理由相信小夢就是梁家大女兒跟章家的孩子?！?

她將連夢的身世當(dāng)做后手，準(zhǔn)備日后再給梁家重重一擊，親妹妹和姐夫通奸，生下私生女，還將姐姐的女兒扔掉，哪一件說出去都是天大的丑聞。

她要梁家所有人都不得好死，因為他們每一個人都直接或間接地促成了她姐姐的死亡。

“后來連大哥和嫂子意外去世了，小夢才十一歲，我收養(yǎng)了她，她是我的孩子，也是我的學(xué)生?！?

佘雨對連夢的感情有些復(fù)雜，有一點像對女兒，但更多是對學(xué)生，因為她還記得，自己有一個兒子在容城。

愧疚讓她無法真的將連夢當(dāng)成女兒來對待。

“那你為什么直到前幾年才讓她去認(rèn)親？”溫致禮覺得有點奇怪，這戰(zhàn)線拉得未免有點長，梁家現(xiàn)在都快查無此人了。

佘雨嘆口氣，“本來我都要放棄了，因為這對小夢并不公平，我沒有考慮她的感受，但是……”

但是連夢在家里打掃衛(wèi)生時，意外看到了那份親子鑒定，來問她，從而得知了自己的身世，和她的計劃。

連夢主動要求前往容城認(rèn)親，并且在和章鍇的dna結(jié)果出來之后，暗中散播章嵐芷名為養(yǎng)女實為親女的消息，章鍇與章太太早年間的一些傳聞再度成為圈子里茶余飯后的笑談。

溫致禮聽到這里，搖頭嘆氣，“你又不是沒辦法聯(lián)系我，要做這事之前怎么不跟我說一聲，我跟你說，章嵐芷差點就成了你兒媳婦了！”

佘雨聞言震驚地扭頭看向他，滿臉不可置信，“你說什么？不會是騙我的吧？！”

“我拿這個騙你干嘛?！睖刂露Y沒好氣地哼聲，將章家讓章嵐芷跟溫見琛相過親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訴她。

最后道：“得虧那丫頭狗眼看人低，嫌棄咱兒子就是個累死累活的小醫(yī)生，還沒親媽，又不能繼承溫氏，拒絕了，要不然，哼哼?！?

佘雨聽完差點氣暈過去，姐姐和父母相繼離世后，她養(yǎng)氣多年，還是第一次這么抓狂。

她不顧溫致禮還在開車，一把抓住他胳膊，追問道：“這是怎么回事？你快告訴我！”

溫致禮單手掌握著方向盤，右手空出來握住她的手，安撫似地捏著，“別擔(dān)心，這都是過去的事了?！?

他把裴溫兩家的合作告訴佘雨，道：“冬宜是個好孩子，他們現(xiàn)在感情挺不錯的?！?

佘雨松口氣，咬牙恨恨道：“幸好不是，不然別怪我心狠手辣。”

溫致禮失笑，問她想怎么個心狠手辣法。

“當(dāng)然是弄點藥出來，把她給毒了！”佘雨咬牙切齒地道。

溫致禮起初以為她是開玩笑，想調(diào)侃兩句，可扭頭一看，卻只看見她滿臉陰沉之色，藏在半明半暗的光線里，顯得狠辣又詭異。

他心里一驚，意識到她并沒有開玩笑，她真是這么想的。

溫致禮喉嚨頓時一哽，內(nèi)心五味雜陳，她對梁家的恨是真的持久又強烈。

足以讓她犧牲自己的婚姻、兒女、幸福，甚至是她本人。

可是他不能說她錯了，因為換了誰是她都會這樣，親姐姐被梁家害死，原本重病的父親在得知女兒的噩耗后也很快去世，沒多久母親也跟著去世，可以說原本好好的一個家，在她姐姐遇到梁彥的那一刻，就已經(jīng)開始走向深淵。

“好啦，這不是沒發(fā)生么。”溫致禮嘆口氣，溫聲安撫道。

他將佘雨送回到樓下，將裴冬宜托他轉(zhuǎn)交的禮物拿給她，說道：“回去休息吧，明早我再來接你。”

佘雨提著箱子，興許是因為回憶了不愉快的往事，神色看起來有點不好。

她抿著唇，忽然說了句：“小夢最近搬去男朋友那邊住了，你……要上去喝杯茶么？”

溫致禮愣了一下，旋即笑起來，“卻之不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