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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嘉悅昏昏欲睡時,看見有一隊京兆尹府的衙役從自家門口經過,然后就停在那兒不走了。
吳嘉悅,“?”
她緩慢坐直身子,本能的意識到不對勁。
可能要出事了。
吳嘉悅讓長隨駕馬車去皇宮報信,自己跟在后面。
好在長隨路上就遇見胭脂。
胭脂拿兵符調兵,一小部分朝吳府來,大部分朝譚府去。
為了知道吳府到底是什么情況,胭脂也親自跟了過來,這才及時救下吳思圓一家。
吳思圓劫后余生的緩了一會兒,伸手拍拍吳嘉悅的肩膀交代,“我去譚府,你照看好你爹。”
她連衣服跟頭發都來不及收拾,就披著個外衫叫上吳嘉悅的長隨,讓她駕車帶自己去譚府。
吳思圓到的時候,趙家所有的“衙役”都被押在墨院里。
趙家姐弟倆并肩站在庭院中間,面朝一扇緊閉的房門。
吳思圓見事情已經結束的差不多,才徹底把提著的心放下,絲毫不講究地坐在廊下臺階上,并問花青要了杯熱茶壓壓驚。
今日之事鬧的這么大,估計待會兒譚府門口能堵滿朝臣,到時候還需要她出去穩住局面。
至于屋里的事情,不是她該過問的。
屋里在說話。
老國公進屋后,跟老太太微微頷首,隨后看向司牧,“殿下。”
老爺子今年都七、八十歲了,年輕時為圖方便也曾扎成高馬尾的滿頭烏發如今雪白如霜,用一根木簪挽在頭上。
他滿臉皺紋,每一道痕跡都是歲月的滄桑,是大司的過去跟曾經。
以前那個翻身上馬提槍殺敵的少年將軍,如今陰雨天氣時,連走路都要倚靠他手里的這副陰沉木拐杖相助才行。
他身上,所留下的病根都是年少時征戰沙場的傷,可他多年來,未曾抱怨半句。
對于老爺子來說,這些不是累贅,而是功勛。
他能撫著身上的傷口,一道一道的跟孫兒趙錦鈺說他的曾經,說那些金戈鐵馬的日子。
可那時候太苦了,將士們苦,百姓更苦??嗟嚼蠣斪舆@般年紀了依舊不能釋懷,不愿意再看見大司過那種日子。
好不容易吃上白面饅頭的人,哪里再愿意吃糠啃樹皮呢。
從墨院圓門到這屋里,短短一段距離,老爺子像是從年少走到了年邁。
他坐在圓凳上,雙手搭著拐,“殿下有什么想問的,盡管問吧?!?
老太太坐在遠處,譚橙同她一起。
司牧坐在桌子邊,身邊坐的是譚柚,對面坐的是老國公。
“我本想,您跟我父君交好,此舉是不是看在我父君的面上在幫我皇姐。”
老國公跟太君后年紀相差雖大,但其實關系極好,處的像是平輩的手帕交哥倆。原因是當初老國公出嫁前,曾在太君后娘家程家借住過一段時間。
兩人也是那時候結下的情分。
司牧抬手倒了杯茶,雙手捧著遞到安國公面前,“但我越想越覺得,皇姐她不會值得您為她做到如此地步?!?
趙家從來只忠國,忠的是大司,忠的是百姓,而不是君主。
趙家曾咬牙守城不退,為的不是遠在京城的君王,而是身后那些手無縛雞之力的百姓。她們若是逃了,百姓怎么辦?
“殿下聰慧?!崩蠣斪有α诵?,“她是不值得?!?
司蕓是什么德行,老爺子怎么可能不清楚呢。當初她找自己的時候,老爺子是有他的打算,這才配合行事。
今日之舉,既是司蕓的意思,又不是司蕓的意思。
司牧道:“您既然夸我一聲聰慧,不如讓我猜猜您的目的?!?
老爺子微微點頭,“你且說說看?!?
“您起初派人刺殺阿柚,是在警告我跟譚府,莫要把手伸的太長,尤其是想重擊譚府。您覺得阿柚,是威脅,是我為虎作倀的幫手,日后定是禍患。”
因為譚柚當時已經入職太學院,教的學生會更多。
以后朝堂大部分官員都出自她門下,若是她有什么想法,在朝上必然一呼百應,如同現在的譚老太傅。
到時候他想打仗,譚柚定會幫他,朝上絕對是支持的聲音更多。
除掉譚柚,便是提前剪掉他的左膀右臂。
老國公道:“不錯,當初你皇姐說你活不過年后,你又對譚柚用情至深,她死了你定會受影響?!?
“正巧,她的想法跟我雖不同,但目的一樣,那就是派人除了譚柚。”
兩人間心平氣和對話,沒有半分劍拔弩張。
見這條猜對了,司牧繼續說,“上次一擊未成,您便蟄伏起來,因為您又更大的計劃,那便是今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