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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思圓,”司牧忽然開口,白凈好看的臉上似笑非笑,緩緩搖頭,輕嗔道:“你沒資格跟我談條件,我只是在給你一個選擇權,不是非你不可。”
吳思圓滿是肥肉的臉龐瞬間繃緊,呼吸一窒。
“你若是同意,你我相約期限三年。”
司牧慢悠悠道:“三年后,我要大司兵強馬壯,國庫富裕,足以對晉國開戰。”
“你若是能做到,我保吳家全族平安,只是你吳氏事后需放權,你吳家勢力,需全部修剪。不過吳嘉悅作為新臣,在朝中該如何便如何。”
這是要吳家這棵老樹腐朽為養料,供奉大司朝廷跟培養新苗吳嘉悅。
吳氏整個家族退出京城,但吳嘉悅這個吳家新秀,可以在這邊新的土壤上自由生長。
做法,跟譚府一樣。
犧牲吳思圓個人的野心跟權勢心,換來吳家眾人性命以及吳嘉悅的未來。
沒有賠跟賺,說不上來是得還是失。
畢竟狡兔死走狗烹是所有帝王都會做出來的事情,只是司牧今日把話挑明,他會鳥盡弓藏,因為出力后的吳家,在朝中的勢力極大必然會影響到新皇,這時候唯有鏟除,才最安全。
跟司蕓可能會趕盡殺絕不同,司牧愿意看在譚柚的份上,留吳家性命。同時,吳嘉悅在朝中,也有當人質的嫌疑。
至于怎么想,全看吳嘉悅個人了。
若是她心思正,她便是日后吳家再次興起的關鍵。
她若是心思不正,拿自己當成司牧留在朝中的人質,也沒辦法。
“吳大人,想清楚了嗎?”司牧餓了,耐心慢慢告竭。
司牧需要吳思圓的力量跟手段,畢竟如今譚府已經慢慢淡出朝堂,新秀之臣譚橙論能力跟手段,甚至是部分人脈關系,都不如吳思圓。
想要快速將大司養肥,需要吳思圓。
用她這個老臣,為將來的新臣們鋪路。
吳思圓頭低著,“想清楚了,臣同意。”
吳思圓站起來,往前半步撩起衣擺,跟司牧行禮,“臣愿用這條命,成就長皇子的事業。只是臣拼死一求,求小皇女司桉桉跟吳氏,在事后能留有一命。”
她跟司牧跪下了,頭抵在書房冰涼生硬的地板上。
司牧垂眸看她,“我跟皇姐,不死不休。桉桉是無辜的,可她是皇姐的血脈,我留她,無異于給自己招惹麻煩,給她人留以把柄。”
“吳思圓,我要的是大司先無內斗,再往外擴張。你說說,桉桉應該怎么辦?”
司桉桉留著,對于司牧將來來說可能就是威脅。
司牧不可能將權力交給司桉桉,不管是為了大司,還是為了譚府以及他自己將來的孩子。
皇權跟兵權,他都不會拱手讓給司桉桉。
哪怕她乖巧,哪怕她至今無害,畢竟人心多變啊。就算她沒有想法,旁人也會有貪念。
吳思圓心里也清楚,就是因為清楚,才不得不說。
她頭抵在地上,手指緊攥成拳,呼吸輕顫,肩背都佝僂幾分。
她這個吳家的大家主,身上不僅擔著吳府,還擔著吳氏這個弟弟以及宮里的外甥女。
若是她不開口相求,宮里宮外可能真的沒人在乎他們父女兩人的性命了。
“先逼皇姐封桉桉為太女,我攝政,以此穩定朝臣。等朝內太平后,我許她跟吳氏一條活路。只是,我要看桉桉如何選擇,你可能接受?”
這已經是司牧能給的,最大的讓步了。
吳思圓重重磕頭,“謝長皇子仁慈!”
仁慈……
司牧輕笑,他就是因為仁慈,因為心軟,大司才亡過一次。
“下去吧。”司牧眼睫落下,手搭在自己饑餓的小腹上。
吳思圓從地上起來。
她來的時候是清晨,時候還早,晨光只到門檻。
如今她出去,太陽已經慢慢升起來,金色的光亮照進書房中,沐浴在吳思圓身上。
吳思圓逆著光來,迎著光走。
如今兜兜轉轉半生,她倒是能坦蕩一回,能對得起年少的自己,能為大司跟后人鋪路,讓她們踩著自己這根老樹,長出新芽。
若是所有老臣都能像譚老太傅這般主動退出朝堂,給新人騰地,那大司也算薪火相傳,將來必會生生不息,繁榮強盛。
吳思圓走后,硃砂把飯菜給司牧送來。
“駙馬走之前就交代,讓我到點喊您起來吃飯,說您那時候定是要餓了。”
硃砂嘿笑,“駙馬當時皺著眉,站在門口,一副想喊醒您又沒舍得的表情,真是難得一見。”
按著譚柚平時的性子,定要喊司牧起來吃飯。
可當時看著他恬靜的睡臉,到底是舍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