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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思圓心里猜到什么,抬眸看司蕓,司蕓笑,“你這消息,竟還不如朕。”
她搖頭,將茶盞放下,“回去吧,朕這新得來的孤本還沒看完,上面寫的可是如何制茶。”
司蕓向來喜歡喝茶,她身邊的赭石更是茶道方面的高手。
吳思圓躬身退下。
她從養心殿臺階往下邁的時候,殿外禁軍依舊沒離開。
迎著微冷的風一吹,吳思圓后背被汗濕的中衣像是層冰,緊緊貼在脊背上,凍得她打寒顫。
兵權一直握在司牧手中,但一些封過爵位的人,總有自己的想法,就像是國公府跟陳侯這種。
她們因著太君后的關系,跟司牧比起來,她們到底是跟司蕓走得更近一些。
吳思圓一直以為皇上手里沒底牌,如今從這個能以一敵四的刺客來看,以及她剛才說的那話,吳思圓篤定,她定是還有人可用。
因為司蕓覺得司牧不會動自己,原因便是……
邊疆有異動。
吳思圓昨晚才收到的消息,司蕓應該是比她早一點就收到了。
同樣收到邊疆來信的司牧為了大局著想,定不會動司蕓。若是譚柚死了,司牧又慢慢病重,最后這權力,自然落到司蕓的手里。
這棋看似無腦沖動,實際謀劃極深,幾個條件缺一不可。唯一失誤之處便是嘀咕了譚柚。
吳思圓腳步沉重,頂著風緩步下臺階,甚至不敢朝后回頭看。
她出了宮,發顫的手緊緊扶著轎門,壓低聲音跟下人說,“找個機會,跟主君說,讓他生一場不大不小的病。”
他生病,吳嘉悅才能名正言順回一趟府。
下人應,“是。”
主仆兩人的對話短暫又輕聲,在風中沒留下任何痕跡。
吳思圓離開的時候,譚府馬車還停在外面的棚子中。
譚老太太被硃砂領著往御書房走,硃砂跟她說,“太傅別擔心,駙馬沒事,只是擦破了皮。”
“我知道。”剛才在宮門口,譚柚從馬車上下來后便看見了站在宮外的她,還沒等譚柚走近,她便連連擺手示意譚柚趕緊進宮,再耽誤一會兒怕是出事。
這個時候,司牧若是沖動了,不是明智之舉。
也是那短暫一瞥,老太太看到譚柚應該沒什么大事,才坐回馬車里繼續等。
話雖這么說,可到了御書房,老太太還是沒忍住將譚柚從上到下打量了一遍。
譚柚剛想說沒事,就見老太太一臉欣慰,用一種久別重逢的語氣說,“瘦了。”
譚柚,“……”
也就短短半天沒見,她能瘦到哪里去?
老太太笑呵呵的,伸手拍拍她肩膀,見譚柚沒皺眉,不由徹底放心,繼續道:“瘦點比胖點好,可別跟你娘學,她那個體型最多當個珠寶,那么大的個頭,可當不了珍寶。”
誰家珍寶是一大塊啊,無一例外不是精致的好看的。
譚柚看向司牧,司牧沖她眨巴眼睛,露出乖巧清甜的笑。
他一笑,譚柚便沒了脾氣。
花青將買來的蜜餞果脯送來,譚柚挑了一顆,遞到司牧嘴邊。
司牧眼睛往上看她,聽話地張口含住蜜餞,然后伸手輕輕拉譚柚衣袖,讓她坐在自己身邊。
兩人旁若無人一般親昵,老太太沉默一瞬,問,“嘶,我是不是來的不是時候?”
司牧握著手爐,眼睫落在譚柚修長好看的手指上,輕聲道:“若是祖母,來的的確不是時候,若是太傅,您有話便說吧。”
他伸手去戳譚柚的手背,指尖被譚柚翻掌朝上順勢攥住,握在溫熱的掌心里捂著。
她手心的溫度,司牧最是熟悉,也最是喜歡,當下手指便老老實實被她握住。
旁邊胭脂為太傅搬來凳子,跟司牧和譚柚一起坐在桌邊。
“殿下設在養心殿的禁軍至今還沒撤回來,”老太太說,“禁軍一刻不撤,宮內外一刻不安心。”
“我知道,”司牧語氣平靜,臉上沒什么多余表情,“我只是把人放在那里,她們怕什么。”
她們當然怕啊,怕司牧沖動之下,將皇上直接弄死。
這些人又沒收到邊疆的消息,只當以司牧的性子,終于忍不住要篡位了。
“老臣知道殿下心里不痛快,可這時候不是動怒的時候。”老太傅身為譚柚的親祖母,能不為今日之事生氣?
對方要的可是她親孫女的命啊。
從私心來說,她恨不得讓司牧叫禁軍踏進養心殿,將那行兇之人揪出來。可這般做,舒坦是舒坦了,解氣是解氣了,然后呢?
她跟司牧面臨的將是所有朝臣的抵制。
長皇子公然篡位,以男子身份突然篡位,全大司的女人都不會同意。
若是大司和平無事,司牧倒是能派兵鎮壓,反對一個殺一個,殺到沒有一人敢再站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