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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心頭依舊是氣啊。
“考題分明是從昨天就開始泄露,今天又沒有早朝,現在該怎么辦?”司蕓道:“考生們可都等著明天的考卷呢。”
“你說,讓她們去鬧如何?”司蕓看向吳思圓。
等鬧完,推遲考試時間,方便重新出題。
吳思圓來之前也是這么想的,把輿論壓力轉移到司牧身上,“可是皇上……”
“文臣的折子在臣進宮時,就已經到了。”
吳思圓為難地說,“她們道,‘既然有兩份考卷,一份泄露那便用另一份,左右不能耽誤了考生跟考試時間,此事是國本,希望皇上以考生為重’。”
“文臣……”司蕓握在扶手上的手指緩慢收緊,“老太傅終究是下場了啊。”
這幾年,譚老太傅打的一手好太極,兩碗水端平不偏不向,絲毫不愿意蹚這趟渾水。可如今這陣勢,恐怕有她的手筆在。
如此一想,答案一事也就明朗了。
能模仿吳思圓的行文思路,又故意寫的不像吳思圓,甚至在第一時間把她都迷惑住。此等功力,大司上下,唯有老太太能做到。
譚家,終究選了方向。
司蕓在司牧成親那日便有感覺,譚柚這個庶女不僅不像外界傳聞那般無用紈绔,她在譚府的地位也并非僅是一個庶女。
譚橙在新政時主動站出來,便已經表明這個妹妹在她心里的地位。
如今秋闈一事,老太太摻和進來,更是說明譚府沒拿譚柚當過庶。
譚柚站在司牧身邊,譚府站在譚柚身后。
好,真好。
吳思圓見司蕓臉色難看,便低聲寬慰,“皇上您是知道的,文臣們向來看中科考,今日這事既有譚家參與,但多數還是文臣自己的意思。”
都是從這個階段過來的,很多文臣左右猶豫之下,依舊選擇給考生們一個準時參考的機會。
畢竟推遲考試時間,對于考生們來說很傷。
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
考生們準備三年之久,提著胸口那股氣就等這臨門一腳。可如果這口氣被打散了,便很難再聚集起來。
泄題不可怕,只要這題不考便行。真正有才學的人,不可能只準備一套答題思路,也不可能只會考的那題。
這也是文臣上折子的原因,并不代表她們全然站司牧。
司蕓沉默了許久,久到吳思圓以為她在椅子里睡著了。
司蕓開口,聲音有些疲憊的啞,“朕知道了。此事愛卿受了冤枉,朕也明白。”
司蕓微微坐起來,說道:“后宮君后一位一直空著……”
吳思圓眸光閃爍,撐著地面的手指微微收緊成拳,心臟加快跳動,心跳幾乎堵住了呼吸。
“但到底明年開春還有個大選,這是太君后的意思,朕也是很為難,”司蕓話鋒一轉,看著吳思圓,“這樣吧,提升吳貴君為皇貴君,如何?”
吳思圓提到嗓子眼的心臟,又“啪嘰”一聲摔回去,攥緊的手指松開,低頭謝恩,“臣替皇貴君謝過皇上。”
她剛才有那么一瞬間以為吳貴君要被封為君后了。
現在看來,司蕓這分明是在告訴她,如果還有下次,吳貴君永遠也當不了君后,司桉桉永遠不會是太女,她吳家的希望就等著落空吧。
但今日明明吳思圓辦事不利,她還是封吳貴君為皇貴君,為的不過是給吳思圓喂一顆糖,鞭策她繼續賣命。
“還剩多少字沒題?”司蕓問赭石。
赭石低聲回,“還剩八份。”
“那都送去勤政殿,”司蕓道:“朕辛苦為他做了這么些,他總該自己寫兩筆了,朕真是太慣著他了。”
吳思圓已經從地上起來,聞言不由說道:“這事怕是不行。”
司蕓看她,“為何?”
吳思圓眼皮看著地面,一板一眼地回話,“因為殿下的題字,她們不要,她們就要您的。”
司蕓,“……”
她是不是還得謝謝她們賞識啊!
司蕓現在就屬于騎虎難下,寫吧,心頭不情愿,越想越氣。不寫吧,富商心里不平衡,憑什么她們都有皇上親筆題字,到我這兒就沒了?是我捐錢捐的少嗎?
司蕓不想因為八份字畫就毀了自己的好名聲,只得咬牙繼續寫。
等寫完的時候,心頭一口血都差點慪出來,幾年之內怕是不想再題字畫畫。
這事傳到譚府的時候,老太太笑了,“沒事,她愛舞文弄墨,讓她多顯擺顯擺。”
老太太看向譚柚,“你這是在做什么?”
譚柚手里拎著個奇怪的坐墊,中間被掏空,唯有四周是個圓。老太太來回觀察,想不明白這個要干什么用。
她以為蘇白蘇吳要考試,譚柚心頭會替她們緊張,結果她今日就只在府里擺弄這個墊子。
也好在沒出門,沒聽到外面新的傳言生起,說泄題一事是長皇子所為,說他為了斂財為培養自己勢力,已經喪心病狂到如此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