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胭脂搖頭,福禮道:“駙馬,殿下時常夜中驚醒難得睡上一個整覺,還望駙馬臨時前能將屋里的燭臺熄滅,不要有光。”
胭脂自然知道龍鳳喜燭要點一夜,于是他說,“蠟燭放在凈室里了,屋里只點了尋常的燈。”
雖然聽起來不合規矩,可胭脂不講理的覺得,他們主子就是規矩。
譚柚倒是沒有任何異議,“好。”
她回到屋里的時候,司牧正坐在桌邊在玩桌上的那個瓢,粉嫩的指尖摁著一端再忽然松開,看瓢在桌上左右晃動。
“我讓胭脂準備了果子酒,”司牧瞧見譚柚進來,眼睛亮晶晶地看向她,將瓢分給她一個,“來?”
成親的最后一道流程,喝合巹酒。
兩人同飲一巹,寓意著她們猶如合在一起的瓢,成為一個完成的巹瓜,從此妻夫為一體。
自然,原本帶有苦味寓意著妻夫“同甘共苦患難與共”的酒被司牧換成甜甜的果酒。
他跟譚柚碰了碰瓢瓜,眉眼彎彎,“我們定會像這果酒一般,清清甜甜回味無窮。”
司牧吃了太多的苦,現在只想要點甜的。
譚柚笑,伸手將他臉邊碎發挽回耳后,溫聲說,“少喝點。”
司牧發現譚柚這個人不管是做事還是吃喝,好像心里都有個度,比如床上那事,她就只做兩次,先是青澀熟悉的一次,后是真正快樂的一次,再多就不做了。
像硃砂擔心的七次,根本就不存在。
兩人在屋里那么久,只是因為做的時間長而已,并非次數多。
司牧抿著酒,抬眼看譚柚,有點想勾著她多來幾次。
她太正經,他就忍不住想做不正經的那個。
“阿柚,”司牧走過去,微微屈膝彎腰低頭將自己鉆進她端著瓢的臂彎里,兩只手抱著她勁瘦有力的腰,昂臉看她輕輕說,“想要。”
他過于直白誠實,甚至身體也為此做出了反應,譚柚一時間竟不知該如何拒絕。
司牧輕咬下唇,紅著白凈的小臉就這么乖乖地看著她,等她給。
十六歲的少年,剛開過葷的年紀,被布料輕輕蹭過都能有狀態的年齡,哪里忍得住。
譚柚想跟司牧說,他體虛,今天又是頭次,過度“合巹”不好。
但被他溫熱又滾燙的體溫緊緊貼著,譚柚那個“不”字怎么都說不出口。
就像他問她要荔枝那次一樣,譚柚輕抿了下唇,柔聲說,“最后一次。”
司牧立馬開心起來,“好~”
他貪歡,喜歡的糖會總想吃,喜歡的事總不厭其煩的要硃砂演給他看,喜歡的人總忍不住貼在一起。
譚柚覺得,司牧可能是曾經擁有某物的時候沒把握住,才造成他現在這種頗有些“及時行樂”“貪婪占有”的性子。
只要他確定是他的,他就會跟只貓一樣,四仰八叉地占有,并且不許別人覬覦,只要有人稍微越界,他就會炸毛弓腰。
譚柚輕輕吻司牧滿是汗水的鼻尖跟額頭,低啞的嗓音溫柔的告訴他,“我們有許多的時間,可以長久的在一起。”
滿腹文采跟墨水的譚翰林,這會兒對著顴骨緋紅的司牧,說出來的卻是最樸實最有煙火氣的承諾,“我會陪殿下四季三餐,殿下不要不安。你我都是彼此獨有的,不會分給旁人。”
所以他不必這么貪婪的索取,像是怕一松手她就走了。
司牧眼睛紅紅的看著譚柚,伸出潮濕的指尖描繪她臉部輪廓線條,軟軟地問,“那今天還有嗎?”
“……沒了。”譚柚鼻尖抵著他的鼻尖,“不要貪歡。”
司牧笑。
兩人重新洗漱后躺下,譚柚將床頭幾步遠燈架上的燭臺吹滅,抹黑緩慢地走到床邊休息。
司牧早已疲憊地熟睡過去。他今天精神滿滿了一天,算是將所有精力耗完,這會兒睡得格外沉。
只是他依舊將薄被拉過頭頂,把自己蜷縮進去側躺著睡。
譚柚跟他不同,譚柚睡得板正,手腳規矩,被子更是只蓋到胸口。
兩人睡著,司牧本來疲憊到不肯再動一下的腦子忽然感覺到光亮。
司牧感覺到明亮通天的火光映亮了他所住的沁鳳宮,這宮殿是他病重后搬來的,冬暖夏涼,不該突然熱起來。
火光過于刺眼,司牧掙扎著睜開眼睛,便看見火勢已經蔓延到他寢殿門外,火舌映亮半間屋子,從門縫跟窗戶縫隙往里面舔舐。
濃濃的煙味鉆進來,司牧幾乎剛開口便嗆咳起來,他拿過床頭的巾帕遮住口鼻,眼睛卻被熏得生疼酸澀。
“來人咳咳……”
司牧病了半年了,一直在喝漆黑酸苦的藥湯,愣是不見好轉。
他每日連飯都極少吃,但藥卻是一碗接著一碗,苦到他差點哭出來,時常喝完就趴在床邊干嘔。
司牧問過很多次,太醫都說瞧不出什么毛病,亦或者說自從他把兵權交出去后,太醫便瞧不出他生了什么病,只說慢慢養著,總會好的。
可事實上,司牧身體日益消瘦虛弱,到后來幾乎連自己走動都做不到。
司牧掙扎著從床上摔落下去,眼睛被火光跟濃煙刺痛。
沁風宮出了這么大的事情,沒一個宮人過來,或者說外面沒有半點聲音,連胭脂跟硃砂都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