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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譚翰林她行的話……
這話硃砂可沒敢講。
“哎呀,不看了不看了?!彼灸涟逊阶詈笠豁摰谋芑饒D遞給硃砂,“該睡了,再不睡天就亮了。”
硃砂朝外看了眼,他已經(jīng)聽到宮侍們朝這邊來的腳步聲。
“主子,別躺下啦,該起床了。”
宮侍們魚貫而入,有負責(zé)司牧洗漱沐浴的,有負責(zé)給婚服做最后的檢查外加添香的,還有等著給司牧絞面點妝的。人雖多,但一切都有條不紊。
司牧的長發(fā)本應(yīng)由親近的長輩來梳,最后拿起梳子的人卻是胭脂。
皇家宗室不是沒有人,而是司牧……沒有能梳頭的長輩。
胭脂站在司牧背后,看著鏡子中端坐著的人,眼睛不由有些濕潤,柔聲說,“主子,好久沒見您這么認真端正地坐著了。”
沒有任何人監(jiān)督,司牧自覺自發(fā)的腰背挺直,坐得板正。
規(guī)矩端莊的司牧,禮數(shù)儀態(tài)讓人挑不出半分毛病。因為他本來就是大司公子們的典范,幾年前也是京中主君們稱贊并要他們兒子跟著學(xué)習(xí)的榜樣。
只是短短幾年,好像什么都變了。
司牧笑,鏡子里的人跟著眉眼彎彎,“因為,要嫁人了啊。”
而且兩輩子只嫁這一次。
他雙手規(guī)矩地搭放在腿面上,“胭脂,你為我梳頭吧。我以后幸福,你們便同我一起開心一輩子。”
胭脂眼眶微熱,微微別開視線看向房梁,眼淚險些掉下來,“好,主子這么好,一定會幸福?!?
胭脂握著梳子輕輕梳理司牧絲綢般順滑的長發(fā),像個長兄一般,溫柔專注,“主子,胭脂跟硃砂,陪您一輩子。”
他說著吉祥話,每梳一下說一句。
等這一項流程走完,胭脂默默地走到旁邊,背對著眾人,低頭掏出巾帕擦拭滿臉淚痕。
他跟硃砂幾乎是陪著長皇子長大的,親眼看著他從赤城天真的模樣變成如今的乖戾多疑。
胭脂覺得,殿下不知道遇到了什么,變得沒辦法從心底說服自己去信任她人。何況他站在這個位置,每一分的信任都是一份潛藏的殺機,隨時會變成插進他背后的那把刀。
別看他因為出閣高興了一整晚,可這興奮里面又有幾分惶恐不安,以及對未來變化的不確定呢?
不過是清醒的醉酒罷了。
他試圖品嘗所擁有的每一分甜味,哪怕是假的,在假象袒露出來之前,他都會去嘗試擁有。
這可能是,乖戾多疑的長皇子能給譚翰林的、給她一人的信任。
不多,但已經(jīng)是司牧能給的全部了。
胭脂不愿多想,更不敢想這份信任被辜負后殿下會變成什么樣。
他深呼吸看著房梁,盡量想著今天要做的事情。
等他把這份沉甸甸地酸楚情緒壓下去,再回來時,又是勤政殿那個獨撐一面滴水不漏的胭脂。
硃砂今天綁了個紅發(fā)帶,美滋滋地給司牧看。
司牧伸手戳了兩下,“好看?!?
硃砂開心地蹲在他腿邊,“主子快些,該去祭祖了?!?
束完發(fā),換上婚服,司牧被眾臣簇擁著去祭祖。
跟別的長皇子不同,司牧執(zhí)掌朝政擁有實權(quán),婚禮規(guī)格按著皇上大婚的規(guī)格儀仗來辦。
只是跟皇上將君后娶進來不一樣,他是把自己嫁出去。也正是因為他從宮里往外走,群臣才沒說什么。
祭完祖,再為百姓祈福,最后才是回到勤政殿等譚柚來娶。
司牧滴水未進也不覺得餓,精神滿滿的簡直不像平時的他。
“皇姐說大婚麻煩又累人,”司牧抿了口參湯,沒多喝,含糊說,“是累人,但是開心。她若是不開心,那定是因為她娶的不是她心儀之人?!?
皇上還沒娶君后呢,長皇子便開始內(nèi)涵她娶不到真心喜歡的人。
硃砂笑,脫掉司牧的鞋子給他泡腳揉腳。
司牧腳嫩,走了快一上午,需要泡泡腳解乏。因為他除了皇家的流程外,還要走譚府那邊的流程。
欽天監(jiān)算出吉時定在下午申時末,這期間譚柚跟司牧都沒閑著。
譚柚從清早起床,跟隨著譚老太太和譚母一同去掃墓,告訴譚家的列祖列宗她要娶夫了。
老太太往自己夫郎墳前多燒了兩把紙錢,樂呵呵告訴他,“娶的司牧,那孩子你見過的,長得白白凈凈,一雙鳳眼通透又干凈,可好看了,小時候你還抱過他呢?,F(xiàn)在咱家柚子就要把他娶回來了,開不開心?”
清晨,還未染上熱氣的夏風(fēng)卷著紙錢燃燒出的煙氣飄向遠方,將生人的思念跟話語寄去天邊。
掃完墓情緒多少有些低落,但只低落了那么一會兒。
譚柚回到譚府的時候,蘇白蘇吳已經(jīng)到了,正擠在她屋里打打鬧鬧。
蘇虞伸手搭著吳嘉悅的肩膀,笑嘻嘻地扯她衣服,“你這身好看,快脫下來讓我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