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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譚橙跟她那個不爭氣母親的區別,譚母向來恨不得老太太牽著她的手往前走,半點不肯自己試探過河。
譚家若不是出了譚橙,等老太太百年之后,定會沒落。
“那你想如何?”老太太雙手搭在腿面上,微微朝譚橙的方向側身,語氣輕松姿態隨意,仿佛聊的并非朝堂之事,而是家常。
譚橙低頭看著手里的桃,答非所問,“阿柚給了我一個桃子。”
老太太看她,譚橙說,“我知道我身為翰林院一份子,在這種時候更應該跟同僚站在一起,但是……”
譚橙深呼吸,“阿柚她給了我一個桃。”
譚橙依舊覺得長皇子此人心機頗深,可若是他此舉真對朝堂有益,那為何不能推行下去呢?
這是于理。
禮部關于長皇子跟譚柚的婚事日期已經定下來,就在兩個月后。那時長皇子司牧就是她妹夫了,是阿柚的夫郎,是她們的家人。
這是于情。
譚老太太看譚橙已經做出決斷,笑著站起來,隨手理了理衣擺,“你想清楚便好,我去給你那不爭氣的母親寫信,問她阿柚成親她能不能來得及回京。”
雖然老太太不是很想這么做,但隨著譚柚娶司牧,一些事情已經被定下。譚家在皇上跟長皇子之間,必定會做個選擇,只不過現在因為譚橙被一顆桃子賄賂,將這事提前了。
“對了,”老太太扭頭看譚橙,見她捧著桃子一臉感動的不值錢樣子,無奈一笑,問她,“你知道新政遲遲推行不下去關鍵在誰吧?”
譚橙握緊桃,已經有了主意,“知道。”
在于吳思圓,吳大人。
吳思圓今天可要氣死了,回到府中書房就讓人把吳嘉悅叫過來。
她將雙手捧著的硯臺重重放在桌子上,借此發泄心中的憋屈跟怒氣。
吳嘉悅本來正在跟蘇虞斗嘴,那貨天沒亮就來她府上敲門,說要念書說要考進士,吳嘉悅帶著起床氣讓人開門,關心地問她——
“你是不是有病?”
蘇虞今天拿了個新扇子,扇面一合,抬手指著蒙蒙黑色的天空給她拽文,“一日之計在于晨,清晨是最好的念書時間,頭腦清晰能記得住東西。”
吳嘉悅根本沒睡醒,現在腦子里裝的全是漿糊,根本沒有半分清晰可言。
她伸手一指門外,優雅地吐出一個字,“滾。”
蘇虞滾了,她擠開吳嘉悅滾進府里。就跟那拔土豆一樣,拔出一個大的,后面還跟著一串小的。
蘇虞擠進來,白妔跟蘇婉跟在她屁股后面悶頭往吳府里鉆。
吳嘉悅,“……”
吳嘉悅覺得自己脾氣是真的好,這才沒讓家丁將這三人抬起來扔出去。
“譚柚都還沒來,你們裝給誰看。”吳嘉悅身上披著外衫,沒好氣地問三人。
蘇虞一展扇面,手腕晃動搖起來,一本正經說落起吳嘉悅,“學習功課是自己的事情,怎么能見阿柚不在就偷懶呢?”
吳嘉悅怔怔地看著蘇虞,下意識伸手裹緊身上外衫,往后退了半步,“……你是不是真有病?”
正常的蘇虞哪里能說出這種話。
白妔見吳嘉悅被蘇虞嚇著了,無情地開口戳穿蘇虞,“別搭理她,她是被她娘提著耳朵從床上薅起來的,說今年要是還考不上舉人,以后就斷了她的月錢,讓她自食其力。”
“嗚嗚嗚月錢啊,”蘇虞這才露出真面目,雙手抱頭,“我每個月就靠那點銀錢生活,這哪里是斷了我的月錢,這分明是斷了我的命!”
吳嘉悅抱懷嗤笑,“我說呢,怎么突然這么有上進心。”
蘇虞突然上進,既有蘇大人拿月錢威脅,也有自己想努力的那份心。只是跟自己主動學習比起來,好像被人逼著學習才不丟人。
這樣如果沒學好,還能找借口說自己不想學。
蘇虞已經對著蠟燭坐在昨天的位置上翻她的《大學》,哼哼著說,“要不是這個月的月錢早沒了,我可至于起這么早。”
蘇婉輕聲跟吳嘉悅講,“我們本來是有銀錢的,五十兩呢,但是都用來買消息了。”
“什么消息?”吳嘉悅疑惑,“值這么多銀子?”
難不成是皇宮秘辛?
蘇婉看著吳嘉悅,“買阿柚當你夫子的消息。”
吳嘉悅,“……”
吳嘉悅嘴巴張開吸了口氣,難以置信,“你們是不是傻子嗎,被人騙了吧,這消息值五十兩?那我要是隨便說點什么出去,豈不是能靠這個發家致富?”
她問,“誰家這么貪心,敢這么賣消息?”
三人齊聲道:“你家。”
哦,那沒事了。
吳嘉悅抬手摸摸鼻子,“也就市場價吧。”
她說這話自己都覺得心虛。
好家伙,府里竟然有下人一條消息賣五十兩!這可了得。
也就蘇白蘇這三人傻,問的是無關緊要的東西,若是碰到有心之人,吳府被人這么窺探,可就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