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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太嘴上說著沒關系,可握著程平妤腕子的手卻沒松開半分。
程平妤回答的心不在焉,余光總忍不住朝琉笙苑那邊看。
“我真有急事?!背唐芥ゾ筒钏﹂_老太太的手了。
老太太八風不動,“急什么,來坐下慢慢聊,我就喜歡你們這些小輩了。”
她還招呼旁邊,“來李大人王大人,過來說話啊?!?
老太太湊身小聲跟程平妤說,“多見見人,對你不算壞事?!?
程平妤,“……”那我可真謝謝您??!您現在就在壞我的事兒!
本來譚老太太一個人程平妤就擺脫不了,這會兒再加上幾個大人,見著她難免寒暄兩聲,幾個人你一句我一句,將程平妤圍在中間。
程平妤臉色鐵青難看的不能再難看。
現在她是徹底走不了了,就不知道琉笙苑那邊怎么樣。程平妤跟身邊的長隨使眼色,示意她去太君后那邊傳話,就說她被譚太傅絆住了。
長隨快步往前走,前腳剛跨過圓門就遠遠瞧見長皇子司牧跌坐在地上,面前還蹲著個女人。
長隨頓時收回腳不敢再往前走,她心里也是著急,可又進退兩難,最后只得一扭頭,先回去將這事告訴程平妤。
譚柚是從這邊經過時,被一個神色匆忙一臉慌張的宮侍撞到了。
對方見自己撞著譚柚,嚇得立馬福禮請罪。譚柚本不想多問,只是宮侍臉色屬實難看,“出什么事了?”
宮侍掐著掌心,顫著聲音低頭說,“沒、沒事。”
說完越過她快步走開。
譚柚頓在原地,猶豫一瞬,決定過來看看。
若是沒事最好,若是有事,她既然碰到了不可能裝作沒碰見。
她抬腳進入琉笙苑,這才看見有人跌趴在地上。
譚柚撩起衣擺半跪下來,不知道對方是摔著了還是身體不舒服,貿然不敢亂扶,怕自己不恰當的觸碰會加重對方的痛苦。
“能自己起來嗎?”譚柚輕聲問,“需不需要我扶你一把?”
面前的男子聞聲吃力地抬頭看她,譚柚對上那雙鳳眼,愣了下,“長皇子?”
譚柚怎么都沒想到對方會是長皇子司牧,她搭在膝蓋上的手微微收緊,皺眉左右看,“您身邊伺候的人呢?”
這么大的琉笙苑,怎么一個來往走動的侍衛跟宮侍都沒有?
長皇子身邊的宮侍也不見身影,只留他自己在這兒。
司牧咬緊蒼白的唇,臉色潮紅異常,額角鼻尖出汗,濡濕垂落下來的碎發,凌亂的黏在臉上,看著極其狼狽,與那天晚上皎潔明月般的矜貴模樣截然相反。
像是被人從半空摘落的月亮,扔進泥潭中任由其掙扎沉溺。
司牧本就體弱,這會兒被霸道的藥勁沖的血氣翻涌,臉色雖潮紅,可身上卻一層層出冷汗。
他分不清自己是熱是冷,但被藥力控制著,頭腦暈暈沉沉,只想跌進面前女人的懷里,讓她緊緊抱住自己。
太君后想用男子的清白之身挾制他?司牧心中冷笑,幼稚又單純,是對方能干出來的蠢事!
司牧恨到將下唇咬出血,眼睛直直地看著譚柚。
混沌的頭腦一時間分不清她是無意闖入,還是有意算計。
司牧滿是霧氣的眸子毫不躲避地直視譚柚,聲音輕啞無力,幾乎都是氣音,“我被人下了藥,胭脂去叫御醫了?!?
司牧指尖摳著地上泥土,指關節繃的發白,他朦朧濕氣的眸子遮住眼底真正情緒跟想法,就這么如實告訴譚柚自己的情況。
司牧吃力地集中心神,眼睛盯著譚柚臉上每一份神色變化,看她會如何作為。
譚柚聽完,本來沒什么情緒的臉慢慢沉下來,眼神微冷。
她不知道是誰下的手,目的又是什么,但譚柚對這種毀人清譽的手段極其不屑甚至反感。
“那我應該怎么幫您?”譚柚問司牧,同時試探性地朝前伸出自己的手,掌心朝上,輕聲道:“可需要我扶您先起來?”
司牧目光緩慢從譚柚臉上,移到她伸出來的掌心里。
譚柚伸出來的手并未越過她自己的鞋尖,對于如今的司牧來說,這算是一個沒有侵略威脅性的一個動作。
她主動將選擇權交到司牧手里,而不是替他做主直接將他抱起來。
被人下藥的長皇子已經足夠屈辱不堪,這會兒哪怕意識混亂也會心生戒備警惕,貿然觸碰他只會產生應激的反應。
譚柚喂過流浪貓,有那么一瞬間,長皇子此時給她的感覺跟流浪貓很像。
司牧也愣了一下,“好?!?
他吃力地撐起身體,想將右手搭進譚柚掌心里,借力先站起來,其余的等藥力褪去再說。
可惜他手臂跟雙腿一樣,抬起來就感覺綿軟無力。
失去另一只手臂支撐身體的司牧幾乎是無意識地往前跌去,他下意識攥緊譚柚的手掌,后知后覺感受到對方同樣握住他的手,用力地托著他。
司牧昂臉看譚柚,譚柚清冷秀氣的臉板著,眉頭微微擰起,薄唇輕抿,認真地托著他的手試圖借力給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