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絲毫沒有面對群臣時的凌人氣勢。
司牧側眸睨了胭脂一眼,胭脂立馬收起笑,將手腕遞過去。
司牧半步都懶得走,搭著胭脂的手腕直接上了步輦。
跟朝堂上保持著端正筆直坐姿不同,司牧毫無坐像的側歪在步輦靠枕上,單手托著腮,微微皺眉,“我只是想讓她們回家養(yǎng)老,又不是要她們的命。”
胭脂仰頭看過去。
清晨柔軟的晨光剛好落在步輦上,如同一張橘黃色輕紗,披在司牧身上。沐浴著光澤的人,濃密卷長的眼睫落下,神色慵懶,像是高高在上俯視眾生的神祇。
司牧貴為長皇子,出生便是皇宮,許是不知道對于一些大臣來說,官位可比性命重要的多。
很多人傾盡一生才熬到今天這個位置,就等著無功無過混吃等死退休養(yǎng)老了,結果司牧突然來了個績效考核。
考核她們的政績,同時重新考試,有貢獻能通過測試的留下,沒用無能的滾蛋。
這堪比捅了馬蜂窩,掀了大臣的棺材板,大臣們哪里愿意。這些日子朝堂因為這個沒少爭辯,但極少有大臣同意這一決策。
跟鼓足干勁拼死拼活為朝廷奮斗比起來,她們更想躺著混俸祿,麻煩事能推就推,實在推不了的,便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就像去年的洪災,今年年初的雪災,只要沒鬧到皇宮門口,這些大臣就捂著當做看不見。死幾個人而已,天下那么大,哪有不死人的?
大臣們覺得長皇子是在用這種手段清除異己,絲毫不肯反思她們自己的政務跟能力,于是每天在朝堂反對抵制。
胭脂想,長皇子那般聰慧通透,什么看不透?他能不知道大臣們的真實想法?
他只是覺得煩了厭了沒耐心了,與其跟這群朽木扯皮,不如全都換掉,征用有干勁有抱負的年輕大臣。
像是驗證他的猜測,司牧側身倚在步輦上,朝胭脂垂下一只手,感慨著問,“你說她們是不是不識抬舉?”
胭脂應,“是。”
同時抬手把司牧垂下來要糖的手給他輕輕推放回輦車里,“殿下今天已經(jīng)吃過一塊了,不能再吃。”
司牧,“……”
司牧秀氣的眉不開心地擰起來。
他還以為能再吃一塊呢。
胭脂開口轉移他的注意力,“殿下,柳貴君跟吳貴君說因今日下午宮宴的事情,找您商量細節(jié)。”
“商量細節(jié)是假,找我要權才是真。”沒討到糖的司牧心情一般,垂眸看著自己右手食指上磨出來的老繭,眼睫垂下,情緒不明,“我要嫁人了,他們興許能高興的睡不著。”
胭脂輕聲問,“那去嗎?”
司牧手搭在步輦扶手上,懶洋洋地瞇眼看晨光,“不去,若是丁點大的宮宴都辦不好,要他們何用。”
他可沒那么多閑暇時間用在后宮跟這兩個貴君虛與委蛇你來我往。
與其說他懶,不如說他不屑。
畢竟這些人又不是真的關心他。
后宮眾人巴不得他嫁人出宮,將后宮權力騰出來。而前朝諸位卻恨不得他永遠待字閨中,但將權力交還給皇上。
說來說去,根本沒人真正在意他是嫁人還是不嫁人,她們心里想的唯有權力。
越往御書房走,能遮擋陽光的高墻越少。司牧抬手,掌心向上,瞇眼瞧著從指縫中露出來的金色光芒,笑的放松。
巧了,他也不在意自己嫁的是誰,他想要的也是權力。
既然大家目的相同,那就碰碰。
等他跟譚橙訂下婚事,便直接對翰林院動手。
司牧覺得自己還是心軟了些,足夠給這些老東西臉面了,特意為了她們算計了譚家。
“胭脂,”司牧偏頭嘟囔,白凈的小臉微微皺起,粉唇扁了下,“曬。”
今天明顯沒備遮陽的華蓋,胭脂柔聲安撫他,“馬上便到御書房了。”
司牧姑且忍忍,又問,“我要的東西備好了嗎?”
那日他便說,若是不能明著拿下譚橙,那就怪不得他用暗了。
胭脂聲音更輕了,“殿下放心,備好了。”
司牧到御書房的時候,柳貴君跟吳貴君還等在他的長皇子殿內(nèi)。
長皇子在宮中住的是勤政殿,不為別的,就為離御書房近一點。而本該住在勤政殿的皇上,搬去了養(yǎng)心殿,說是那兒環(huán)境更舒適些,適合她養(yǎng)心作畫。
勤政殿內(nèi),宮侍將茶水端上來,柳貴君含笑接下。
相比看起來鎮(zhèn)定自若端莊大氣的柳貴君,長相妖艷嫵媚的吳貴君就忐忑多了。
“咱們直接過來,長皇子不會生氣吧?”吳貴君端著茶盞忍不住朝柳貴君傾身,小聲嘀咕,“太明顯了。”
“明顯又怎么了,長皇子要辦宮宴,你我負責操持,部分細節(jié)可不得問問他。”柳貴君吹著茶,淡聲道:“這事太君后可是都同意了。”
想到是太君后允許他們過來的,吳貴君立馬松了口氣。
吳貴君心想,把著權力不松手的是長皇子司牧,他們心虛什么呢,畢竟連太君后都覺得長皇子應該把后宮權力交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