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譚老太傅跟只修成精的老狐貍一樣,長皇子跟皇上她是不偏不倚兩邊都不沾,端的一手好水,完全看不出什么想法。
眾臣得知宮宴一事,想找譚老太傅商量的時候,老太太直接拍著肚皮跟她們打哈哈,說府上的豬肘子熟了,她再不回去吃可就膩了。好像事不關己。
她就用這么蹩腳的借口直接開溜,眾人只能干上火的睜眼看,又不敢伸手阻攔。
譚家態度曖昧不清,阻止長皇子整治翰林院的事情只能由她們來。
翰林院可是國之文之根本,牽扯眾多,豈能是長皇子一個男子說改就改的?
只是原本好好的計劃被搞砸了,吳大人是又氣又憂又怕啊。
氣吳嘉悅擔不起事,憂這事怎么跟眾位大人交差,更怕她們私下的小動作被長皇子發現。
吳嘉悅被吳大人說落到抬不起頭,臉沉著木訥地往前走。
“娘,還有三天時間,這期間再找機會呢?”吳嘉悅鼓起勇氣,試探著開口。
吳大人冷呵一聲,陰陽怪氣外加貶低,“像今日這般好的機會你都沒把握住,你還要什么機會?早知道你這般不頂用,我就把事情交給你二妹了。”
吳嘉悅臉色頓時更差了。
尤其是吳大人還說,“怪就怪你二妹太有出息,從來不去勾欄瓦舍,更不會喝酒貪色,否則這差事哪里落得到你身上。”
吳嘉悅攥緊拳頭沉默地往前走,沒再吭聲。
吳大人嘀嘀咕,“剛才還好我眼睛尖,看見身后的衙役,否則嘖嘖嘖。”
她連連搖頭,一陣慶幸。
轎子一路往前,終于抵達吳府。
吳大人掀開轎簾下來,腳尖點地順勢抬頭,隨后倒抽口涼氣,膝蓋一軟差點直接跪在地上。
穿著宮服的宮侍微笑著站在門口,身后還有兩個侍衛,一看就是長皇子的人。
吳大人慌忙過來行禮,“小大人,敢問深夜來府上,可是長皇子有什么任務交代?”
宮侍也不拐彎抹角,直截了當的傳話,“殿下讓奴過來告訴吳大人一聲,他為吳家大小姐找了位好夫子,并且期待大小姐秋闈時榜上有名。”
說著將寫有夫子名字的紙張遞到吳大人面前。
吳大人怔怔地站著,根本還沒從宮侍的話中回神。
今晚的事情,長皇子知道了。
他一定是知道了!
不然怎么自己前腳在巷子口跟譚柚保證要讓吳嘉悅好好念書,后腳長皇子就送來一位夫子?
“吳大人?”宮侍淡聲提醒。
吳大人汗水糊了眼睛都沒敢抬手擦,弓腰低頭將紙雙手接過來。
宮侍轉身要走,吳大人立馬朝身邊下人使眼色。吳府下人從懷里掏出一個沉甸甸的荷包往宮侍手里塞。
見宮侍收下,吳大人才上前兩步,低頭輕聲問,“小大人可知道長皇子今晚是在宮里,還是回了長皇子府?”
及笄的皇子一般在宮外都有自己的府邸,何況是長皇子司牧這種先皇在世時便受寵的皇子。
只是司牧處理政事住在宮中,極少回他的長皇子府而已。
吳大人根本不在意司牧住在哪里,他要是露宿街頭更能大快人心,她這是在間接的問長皇子晚上的行程。
宮侍眼睫落下,顛著手里的荷包笑著開口,“長皇子晚上一直在外面,天未黑時出門,亥時一刻才回宮。”
這個時間段正是吳嘉悅約了譚柚在巷子口見,準備將鬧事的事情安在譚柚身上。
宮侍說完帶著兩個侍衛離開,心滿意足。他既按照長皇子的吩咐透漏了消息,又得了銀子,簡直美滋滋。
而吳大人站在原地,前腳宮侍剛走,后腳她就身子一軟癱坐在地上。
還是吳嘉悅跟身邊下人反應快,及時接住吳大人,否則她可真躺地上了。
吳大人覺得半顆心臟都涼了。
她跟眾位大人商量的事情長皇子全都知道,要不然他也不會晚上特意出門。他就像只捕食獵物的豹子,安靜地蟄伏在暗處,不吭不響地看著事情往前發展,耐心的等著她們布完局。
吳大人想,若是譚柚真鬧出了人命,為了讓宮宴順利進行,長皇子怕是會先把事情捂住,事后再用此事要挾譚家。若是要挾成了,他目的達成。即便不成,左右不過是譚柚的一條賤命。
而她們,純屬是為長皇子的計劃做了嫁衣。她們辛苦布局,司牧卻成了坐收漁翁之利的人。
吳大人索性坐在地上,抖著手,將掌心里被汗水浸濕的紙條打開。
她心驚肉跳,嘴唇顫動,隱隱有個答案。
紙張展開,是司牧那跟長相截然不符的字跡。白色紙上,他龍飛鳳舞磅礴大氣地寫了兩個字:
譚柚。
吳嘉悅的夫子,譚柚。
“……”
這簡直是把吳家的臉摁在地上摩擦,把吳大人的尊嚴踩在腳下,還順帶著碾了兩下!這件事全然是司牧那不屑輕笑的作風,帶著嘲諷般,把巴掌狠狠地甩在吳家的臉上,隨后柔聲提醒她們安分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