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譚柚覺得長皇子深夜路過愿意捎帶她們一程,尤其是她這個名聲長皇子都沒說什么,堪稱為君子了。
花青,“……”
花青詫異地看向譚柚,嘴巴張得能塞下一顆熟雞蛋。
“心懷坦蕩”“行事磊落”這八個字,哪一個跟長皇子沾邊?
花青心里鼓掌,厲害啊主子。
對著長皇子這號人物都能把馬屁拍的如此清新脫俗,這還是她那個混跡勾欄瓦舍,腳踏翰林眾書的主子嗎?
果然她一個山里來的俗人,不懂朝堂。
感情主子平時跟老太太不好好說話,是因為老太太權力還不夠大啊。
司牧聽的也是一怔,他眨巴眼睛,竟沒從譚柚的語氣里聽出半分恭維跟諂媚,像是由心而發的實話。
正因為聽不出別的,才覺得可怕。
若是有人能把虛與委蛇做到這個地步,心機真是深不可測。
司牧掌根托腮,食指指腹輕點臉頰,也沒繼續說話,只是垂眸在想事情。
他不開口,譚柚也不是個主動熱情會尬聊的人,便安靜地抬頭看月。
譚府的確離的不遠,沒說幾句話便到了門口。
譚柚跟花青從車上跳下來,朝馬車再次拱手道謝。
司牧素手撩起車簾,抬眸朝外看,鳳眼陡然撩起笑意,聲音溫和,“無需多謝,順路而已。”
譚柚再次感慨,長皇子這么好的人之所以在書上沒什么篇幅,估計是因為太過于正常,跟戀愛腦風格不同吧。
“阿柚。”
身后傳來聲音,譚柚往后看,就瞧見跟自己這張臉的長相有五分相似的人站在不遠處。
對方身形高挑,看著不過二十左右,只是臉板著,顯得有些嚴肅疏離跟不好親近。
譚柚看向對方,“阿姐。”
譚橙單手背在身后,站在府邸門口的臺階上,目光本來是越過譚柚看向門口那輛馬車,直到聽見一聲“阿姐”。
譚橙明顯愣了下,緩慢將視線從馬車移到譚柚臉上,定定地看著那張總是對她擺出厭惡的臉,遲疑著問,“飲酒了?”
“嗯,中午喝了不少。”譚柚抬手嗅了嗅衣服,上面都染上了淡淡的酒氣,可見中午喝了多少。
酒傷肝,可以適當少飲,但不能過量酗酒。
譚橙一臉了然,若不是還沒醒酒,她這妹妹怎么可能會這么心平氣和不含譏諷地喊她“阿姐”。
正因為這句“阿姐”,譚橙從臺階上緩步下來,站在譚柚身前半步,儼然一副袒護的姿態。
司牧眼里笑意不由加深。
譚橙站在譚柚面前,腰背挺直,宛如墨竹,筆直端正,不卑不亢地朝車里的司牧拱手行禮,“謝殿下送舍妹回府,若是舍妹有什么冒犯之處,還望殿下看在祖母的面上,寬容一二。”
譚橙等在門口,是聽人說譚柚晚上帶著花青出去了。
她猜測譚柚不是去逛花樓就是跟狐朋狗友打牌喝酒,再嚴重些,許是跟人打架去了。
宮宴這個節骨眼,譚橙生怕譚柚惹事。
然后,她就看見譚柚從長皇子的車上跳下來。
譚橙心臟頓時就是一緊啊。
譚柚搭著長皇子的車回來,這比譚柚出去打架更嚇人。譚橙第一反應就是譚柚可能招惹了長皇子,被他抓住把柄,這才親自上門威脅。
譚橙作為譚家嫡長女,出事不可能就把譚柚推出去。
司牧撩著簾子,微微歪頭,滿眼疑惑茫然,“譚學士的話,我怎么聽不懂呢?”
譚柚跨步往譚橙身側走半步,跟她并肩,解釋說,“殿下心善,特意捎帶我跟花青回來。”
“……”譚橙多看了司牧兩眼,生怕自己因為天色太黑認錯了人。
他心善?
譚橙情緒沒表露在臉上,只是略帶歉意又疏離恭敬地朝司牧行禮表示感謝。
“既然譚翰林到了府門口,那我便放心了。”司牧視線落在譚橙身上,眉眼含笑,輕柔地將手里簾子落下。
馬車轱轆往前滾動,漸漸走遠。
譚橙等看不見馬車的光亮,這才側身打量譚柚,“他當真只是為了送你回來?”
譚柚點頭,“心善之人,行的善舉。”
譚柚一臉真誠,語氣稱贊,“長皇子這人挺好的。”
氣質干干凈凈,看書專注認真,說話輕輕柔柔,懂禮又文雅。
“……”譚橙沒理譚柚,而是看向花青,“待會兒去吩咐廚房,給你們主子煮碗醒酒湯。”
現在還說著胡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