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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月自然是歡歡喜喜的收下了,不料這收下的竟然是一朵毒花。絕育花,花如其人,它的花粉細小的像塵土,隨著花香混在空氣兇,一旦被女子吸入體內,就永生沒了傳嗣的可能了。
而且它還有一處奇妙之處,就是一旦花謝之后它就會漸漸長成普通的大宣花。明月到了花謝了好久才查出自己中了毒,可又能怎樣呢。林綺蘭咬定自己送她的是一株大宣花,還趁機散布姚家大小姐自己不小心失去了生育能力,卻要趁著皇后娘娘的勢強行將罪名按在她頭上的消息。
最后鬧得只要姚家人一出門,就有人指指點點。大房的人甚至打上門來,讓明月“敢作敢當”。明月無法,只能自己咽下苦果,承受各方投來的或同情或鄙夷的目光,和永定侯一日難聽過一日的嘲諷。
那一段時間是明月過過的最黑暗的時間,她成了全京城的談資。自己失去了生育能力,好友背叛,和繼母不和,公爹逼著要退親。縱然有一個一心一意對他的未婚夫,但也因為顧定淮進了軍營,連一個幫她遮風擋雨的人都沒人。只有姚父,一直堅信自己的女兒是清白的。
雖然她最后鼓起勇氣自己上門退了永定侯府的親事,但是落在京城人的眼中,這完全成了她心虛的表現。
林綺蘭是推她進地獄的劊子手,而這絕育花則是其中的一味最重要的引子。
明月的目光停駐在那玻璃匣子上,覺得心里如火燒去冰澆一樣難受。
而姚明鳶本來是好奇,但是她一眼瞟過去一下子就驚叫了起來,“啊,這是……絕育花。”姚明鳶是春草堂最為受寵的學生之一,這絕育花是她在堂主館藏室里的一本古書上看到了。
“怎么自己養出來的作孽東西,還不認識了嗎?”明月譏笑一聲,把姚明鳶有些浮夸的表現當做她在演戲呢。
“你以為是我把這花送到華容堂去給二夫人聞的?”姚明鳶竟然笑了起來,豐潤的菱唇抿成了一條細縫兒。
“你可別不承認,我都知道。你就是想為妙夫人報仇,你想毀掉姚家,你……”
“對呀,我是這么想的。”姚明鳶直接截了她的話,語氣輕快,一點兒也不見愧疚,“但是我已經失敗了一次了,不會那么蠢的將苗頭還對著那二夫人。”姚明鳶湊近來,朝著明月低喃細語。
“你以為我還會信你嗎?”明月眉角上揚,又以雷霆之勢朝門外喊道,“來人,將三小姐押下去,讓她在柴房好好悔過。”
“咚”的一聲和樂閣的大門便被三四個虎背熊腰的家丁給推開了,二話不說就鉗制住了姚明鳶的四肢。
“如果夫人和她肚子里的孩子有什么好歹,我讓你,償命。”家丁押著人剛好走到了明月跟前。明月的臉上露出了少見的凌厲之色,貼著她的耳邊警告道。
姚明鳶重重的哼了一聲,“欲加之罪何患無辭。”然后就被狼狽的押走了。
姚二夫人這一胎生得艱難,本來就是初胎,再加上還只有七個月孕。雖說有古話說是七活八不活,但這畢竟是因為聞了那花兒才發動的。其實,在太夫人心里已經沒了多大的希望了。
明月把事情處理了一個大概,馬上又回到了松竹院告罪。
這個一月底的天兒還冷的很,明月直接掀開了裙鋸跪在了冷冰冰的石板上,磕頭告罪,“孫女有違祖母所托了,請祖母原諒。”那頭觸到冷硬的石板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太夫人本來還有些怨她的,現在被她這么嚴肅的認錯給嚇得是半分都沒有了。連忙親自將她扶起來嘴里說著,“祖母哪能怪你呀,怪也是怪那姚明鳶太過蛇蝎心腸了。”
“都是孫女想的不周全,才使母親遭此大禍,孫女簡直是該死呀。”明月順著太夫人的手,嚶嚶嚀嚀的哭了起來。
和自家祖母在一個屋檐下過了這么久,明月當然是了解她的。明月是她的親孫女兒,在只她一個的時候自然是疼寵有佳。但是二夫人懷了身孕可就完全不同了,這可能是她第一個嫡孫呀。如果今天姚二夫人和她肚子里的那塊肉活不下來的話,太夫人在心里埋下一顆叫“明月”的釘子。
還不如她現在先把錯處攬在自己身上,到時候太夫人要記仇也能減輕一些,明月是這樣想的。
產房是松竹院里一間最寬敞的客房,進進出出的丫鬟婆子們臉色都很不安,姚二夫人凄慘的叫聲也越來越弱了。
等在外面的太夫人和明月正走來走去,心里面像油煎似的。直到等到天黑,姚二夫人已經昏過去了幾次,還沒有生下來。
兩人又累又餓,不得不坐下來等著。不料兩人剛剛坐定,屋子里傳出來了一聲細細的嬰兒啼哭聲。
“生了生了,夫人生了一個小少爺,母子平安。”沒等產婆抱著孩子出來,在里面幫忙的杜嬤嬤就出來報信了。
太夫人一聽,興奮得險些蕨過去了。扶著明月的手,急切的往門前湊。
小小的,紅紅的肉團子正揮動這小手想兩人打招呼。因著是早產,明月的小弟弟看起來很虛弱,眼睛都睜不開。
產婆抱著孩子,小心得哄著。趕巧兒,早就收到了消息,卻因為公事沒能回來主持大局的姚父終于回來了,還幸運的剛好看到了他剛出爐的嫡子。
太夫人高興的抱著自己的金孫,而姚父則是憂心忡忡的望著自己從宮里請來的太醫問道,“內子和小女有什么大礙沒?”
那老太醫摸著自己的白胡子,眼睛都瞇得看不見了。“你是說,你和姚二夫人夫人都聞到過那絕育花的香味兒?”太醫摸著明月的脈問道。
明月點點頭,臉上的愁容濃重。
“嘖,不對呀。按理來說,這肚子里的孩子應該出問題的呀,而且你的身體也應該馬上出現問題,這是怎么會兒事?”這絕育花的毒性實在霸道,但是這次的結果卻有些出入。讓老太醫很是不解。
“你沒什么大問題,體內沒有絕育花的毒。但也不排除這毒有潛伏期,所以過兩天我再來看看吧。而姚二夫人,卻因為藥性的影響可能無法再次有孕了。”太醫搖搖頭。
“太醫,你看看這花有什么問題呀?”明月不滿足于這個不確定的答案,問道。而連姑姑等人也馬上那玻璃匣子搬了出來。
絕育花還鮮艷如舊,老太醫圍著它,本來綠豆般的小眼兒擴張成了黃豆大。又讓其他人捂住口鼻,然后打開了玻璃匣子。
“原來如此。”老太醫捏著花根下的泥土,“這絕育花是西域奇花,必須要經過兩個月的人血溫養。而這株花明顯只養了一個多月,就硬生生的用胡人的花肥給催熟了。所以對小姐你的影響并不大。而二夫人則因為懷了七個月身孕再加上在內室待了太久,還是被絕育花影響到了。”
“我開副藥,這段時間你們要是不放心的話就吃幾副看看吧。”老太醫還是怕她們有事,他是姚皇后叫來的,要是這事兒沒辦妥,到時候出了什么事兒,他這太醫也是不用當了。
等送走了老太醫,姚父又去看了一眼早已累得睡著妻子。替她把鬢角凌~亂的發絲掖好之后,便背著手出了房門。
“走吧,我們去看看姚明鳶吧,這事兒總要有個定論的。”姚父轉過身來,朝明月說道。
☆、遠走他鄉
位于西三院的柴房里,姚明鳶正抱著雙臂向門口大叫,“放我出去,放我出去。那花兒不是我放的,你們分明是想讓我頂了罪名,然后除了我而已。”姚明鳶怕打著門,已經失去了往日的冷靜。她怕了,這事兒不是她做下的,但是姚明月不相信的話,她的底氣就蕩然無存了。
她不怕被送回浙江,她自有辦法能金蟬脫殼。但是她害怕姚家人會把她關到老死為止,或者直接把她給殺了泄憤。她還沒看著姚家遭報應呢,怎么能死!
姚明鳶的手拍得通紅,有氣無力的喊著。她已經一天沒吃東西呢,狼狽得緊,哪還是那個清新脫俗的醫女呀。
癱坐在地上,她突然想起了冷屏,從昨晚之后,她就沒有再見過她了。難道是她?姚明鳶慘然一笑,就算是冷屏又如何,在姚明月心里已經認定了是她,這次怕是逃不過這一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