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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fēng)塵仆仆趕到的MJ很快便將氣氛活躍起來，這向來是她最擅長的事——在撲過來將Del緊擁在懷里好一陣之后，又興沖沖地拉著她一起給蛋糕坯抹奶油、做造型。

“Peter最近在一家比薩店打工，”在一切準(zhǔn)備停當(dāng)之后，May嬸嬸執(zhí)著兩個女孩的手在餐桌前坐下，一起等待著今晚的主角回家，“他是個懂事的孩子，不是嗎？我本來不想讓他去的，畢竟半工半讀會讓他壓力很大，但他執(zhí)意要去。不得不說，有時候他這種可愛的執(zhí)拗真的很像他叔叔……”

女孩們聞言相視一眼，各自的目光都不約而同地黯淡下來。正準(zhǔn)備開口安慰時，房門卻不期然地被人推開——藍(lán)眼睛男孩閃身進(jìn)入，但卻根本沒注意到屋內(nèi)的異樣，只專注于急匆匆地摘下頭盔和身后的背包。

十幾秒前尚且沉悶的氣氛再次升騰起來，MJ攜著Delilah站起身子，May也悄悄向門口走去，異口同聲地朝還在狀況外的那人喊著：

“驚喜！”

Peter這才聞聲抬起頭，然而在看到精心布置過的房間以及眾人的笑臉時，整個人又不明所以地愣在了原地。

“哦，Peter，”May朝木訥地男孩攤了攤手，笑道，“快說些什么。”

Peter將外套掛在門邊，一臉無措地向屋內(nèi)走來：“今天是什么大日子嗎？”

“你真的忘了嗎？今天是你的生日，”May朝他走近，抬起雙手捧著那張寫滿驚詫的娃娃臉，在一側(cè)落下了一個充滿疼愛的吻，“天吶，你竟然忘記了。”

MJ向前幾步，一對可愛的梨渦再次淺淺浮現(xiàn)，調(diào)侃道，“他活在另一個世界里，對吧？”

Peter回望著她，旋即綻放了笑意：“嘿，MJ……”

“好久不見，Pete，”紅頭發(fā)女孩點點頭，然后又用眼神示意對方朝自己身后看看，“猜猜我們今天把誰給你帶來了……”

話音未落，Delilah便眉眼彎彎地從MJ身后一個跨步出現(xiàn)在Peter眼前。但下一秒，她便察覺出面前人眼里閃過的一抹復(fù)雜的情緒——似乎是歉疚，又似乎是疑惑，總之很難言喻。

“嘿，Del，”但這種奇怪的情緒很快便從他的眼中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如既往地友好與親切，“好久不見。”

“生日快樂，Pete，”盡管心下十分不解，但她仍然保持著臉上的笑意，假裝沒有注意到對方一閃而過的反常。而后又半挑著眉，欲蓋彌彰地轉(zhuǎn)移了話題，“我聽說最近某人的劇作大受好評，不是嗎？”

“哦，我差點忘了，”Peter很自然地接過這個話題，“回來的路上還看到她的海報呢。”

“你們兩個還真是……”MJ被身邊兩人弄得忍俊不禁，咯咯笑著，“只是進(jìn)展得還算順利而已。”

“所以，”一番輕松的調(diào)笑過后，Peter再次將目光移到Delilah的身上，斂了斂笑意開口道，“Del，你最近……”

而好友關(guān)切的問候卻被一陣驟然響起的敲門聲攔斷，眾人視線隨即齊刷刷地移至門口。

“是誰在外面？”

“是我，May嬸嬸。”

May原本向門口移動的步子極其生硬地頓住，臉上的笑容也登時凝固。

是的，在場所有人都聽出了這熟悉的聲音究竟屬于誰——當(dāng)然，也包括Del。

“……哦，Harry，”May回應(yīng)著正在門外等待的那人，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如常般平靜，“請等一下。”

Delilah周身僵硬，整個人如雕像般杵在原地。在那個聲音鉆進(jìn)她耳朵的那一秒，她幾乎失去了知覺，只感到胃部一陣翻騰，以及其余三人條件反射般投向自己的成分復(fù)雜的目光——但呆立片刻之后，她便驚恐地意識到這樣的場面不能再繼續(xù)下去，且必須盡快結(jié)束。而眼下唯一能打破這僵局的人，似乎只有她自己。

所有人都在等待著她的回應(yīng)。

Del恍然大悟，于是訕訕地抬眼，剎那間便對上了Peter那雙淺藍(lán)色的澄亮眼眸。十幾分鐘前的那種復(fù)雜的情緒再次閃過他的眼底，但她仍然根本無法解構(gòu)出個中含義。

直到身側(cè)MJ無聲地握住她的一只手，Delilah才后知后覺般地將視線轉(zhuǎn)移到正雙眼噙淚的女友臉上。

“我…我做不到，MJ，”她差不多用氣聲說，同時感到鼻子開始發(fā)酸，“對不起，我真的做不到……”

“或許，”藍(lán)眼睛男孩喉結(jié)微動，搶在MJ前面率先開口，“你可以到樓上我的房間去，Del。”

Delilah轉(zhuǎn)眸看向他，緊接著便感覺到一串溫?zé)岬难蹨I正緩慢地劃過臉頰。而對方只是靜默地回望著她，似乎在微微點頭表示肯定。

待到再反應(yīng)過來時，她已雙手抱膝靠墻坐在Peter房間的地板上，用打底衫的袖口胡亂地擦著眼角處不斷涌出的淚水，滿耳都是樓下老友相聚的欣喜與寒暄。

“……生日快樂，Pete，”盡管已經(jīng)加以掩飾，但那人的聲音里還是帶著無比明顯的倦意，“今晚的會議提早結(jié)束了，我想我一定得過來。這大概也算是某種的意義上的驚喜，對嗎？”

“不，我是說…沒關(guān)系的，Harry，畢竟你現(xiàn)在工作很忙……”

Peter的回應(yīng)略顯慌亂，幸而MJ及時開口救場：“好久不見，Harry。”

“好久不見，”Del似乎聽到他笑了，“但我想你應(yīng)該看到我的花了。”

“當(dāng)然，那些花真的很漂亮。謝謝你捧場，Harry，我很感動，”MJ語氣真摯，隨后還不忘向其他人做補充說明，“上星期的那場戲，Harry派人送了花給我。”

“這沒什么，MJ，只是我最近真的很忙，很抱歉沒辦法親自到場……”

除了遮蓋不住的疲憊之外，Delilah還在這熟悉的聲音里聽到了其他的東西——那很難形容，總之是與從前不大一樣的。他的聲音中似乎少了些稚氣與活力，取而代之的是與年齡不相匹配的沉穩(wěn)和平靜。

“哦，你真的很努力，Harry，”May的聲音低柔溫和，甚至令Del有些聽不真切，“你父親一定會為你感到驕傲的。”

Harry的聲線顯然沉緩了下來：“謝謝你，May嬸嬸。”

不知為何，Delilah感到自己的心臟猛烈地收縮著，使她不得不用一只手撫在胸口處以期平緩，但根本無濟(jì)于事。而且，每當(dāng)樓下那人開口說話時，這感覺都會無法抑制地更加強烈。

“那么，”May見狀立刻改變了話題，“現(xiàn)在大家到餐廳吃飯吧。”

MJ附和著她：“好，我去拿甜點。”

緊接著，Del便聽到一陣輕盈且平緩的腳步聲漸近，她猜那一定是May嬸嬸和MJ一起走向樓梯旁的小廚房的聲音——所以，現(xiàn)在客廳里大概只剩下Peter和他了，而接下來她模模糊糊聽到的對話也側(cè)面證明了這一點。

“……所以，”Peter試探性地問道，“最近你在Oscorp怎么樣？”

這個言簡意賅的問題卻讓Delilah幾乎屏住了呼吸——她慌亂地抬起手揉了揉已滿含淚水的雙眼以明朗視線，小心翼翼地站起身子向門口處挪去，并且盡量不發(fā)出任何細(xì)微聲響。

是的，她想更清晰地聽到他的答案究竟是什么。

“……還不錯，我現(xiàn)在是特別計劃的總監(jiān)，”Del能聽出他似乎長舒了口氣，但語氣已然不像幾分鐘前那般沉悶，“我們在核融合領(lǐng)域的研究有了重大突破。”

這無疑點燃了理工科天才少年的興趣：“核融合？這太棒了。”

“實際上，我們正在資助你的偶像，Pete，”他特意在那個享譽科研界的男人的名字前停頓了幾秒，“OttoOctavius。”

奇怪的是，這個頗有些拗口的陌生名字竟令正倚在門邊的Del沒來由地打了個寒噤。好在此刻她的大腦還沒有完全喪失理性思考的能力，但在凌亂的記憶里仔細(xì)搜尋了一遍之后，她終究還是沒能找出與之相關(guān)的記憶……

Peter的音調(diào)不自覺地高了八度：“我正在寫有關(guān)他的論文。”

“你想見他嗎？”她甚至能聽出他是帶著笑意說出這句話的，“就當(dāng)作…我差點缺席你生日會的補償。”

“真的？你肯帶我去見他？”

“當(dāng)然，”他進(jìn)一步肯定了好友的疑問，仿佛對自己言及的那人抱有十足信心，“Octavius會幫助Oscorp達(dá)到連我父親都意想不到的成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