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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種玩弄的心態肆意生長,顧藍田用食指戳上陸肖肖的喉結,反復摩挲后一路上移挑起他的下巴,俯身湊近,刻意壓低聲音讓每一個字都帶著濕熱的氣息:“我給陸少爺你摘頭盔吶,不然看不清你這頹靡喪氣的表情,就太可……唔——”可惜了。
“你……”
最后幾個字堵在了喉嚨口沒能說出來,因為費盡全力讓自己只是輕輕顫抖幾下的陸肖肖再也無法克制如地脈崩開的沖動,一手扯住顧藍田手腕,還戴著寬厚手套的那只手繞過顧藍田腰側猛地按上她的后背。
顧藍田趔趄一下,隨后跪坐在陸肖肖大腿上,膝蓋死死壓住下邊的護具。
陸肖肖瘋了一樣地咬上顧藍田的唇,用舌頭頂開她毫無防備的齒關,只像干涸地面上作最后逃竄的蔓草,生長的姿態兇猛到不惜自己也連根拔起。
明明已經竭盡全力了,但隔著胸前的護具,他總覺得現在的一切并不真實,顧藍田離他還有很遙遠的距離。
如果他不用力把顧藍田按向自己的話,她下一刻就會消失不見。
陸肖肖只覺得自己喘不過氣,胸口也緊繃得快要窒息,深深嗅到顧藍田的味道卻無法留住這一切,眼淚奪眶而出,在兩人糾纏的動作之間蜿蜒流到顧藍田唇邊。
傷口沾了眼淚,痛得顧藍田立刻僵直。
“嘶——”
緩過勁的她狠狠往陸肖肖的臉上掐了一把。對方將將松開一點,顧藍田猛地掙開束縛趕緊站起來,正準備罵人,對上那雙布滿紅血絲的眼睛卻又哽住了。
他還委屈上了,到底憑什么啊,就憑他輸球了么?輸了球應該怪自己,而不是怪觀眾來遲了,況且她“雖遲但到”,她在“方覺夏深”等了半天都沒等到陸肖肖的司機,最后自掏腰包打車過來的,夠意思了。
如果不是周五那天陸肖肖眼里的期待讓她想起剛上學時的自己,出這種烏龍事件,她立刻打道回府。
“喂,要哭也該是我哭才對吧,疼的是我。”顧藍田按住嘴角的口子,沒好氣道。
“嘶。”又扯到傷口的顧藍田趕緊捂好嘴。
如果陸肖肖只是剛才那一番無能狂怒,她不知道能口出多少惡言。
偏偏他頂著這張凈白無瑕疵的臉,雙眼通紅的對著她無聲落淚還喘得肝腸寸斷,活像一只剛剛反應過來自己被拋棄了的小狗。
此時頹喪至極,但誰上去摸頭都得被亂咬,哪怕是那個讓小狗愛恨交織又不知所措的主人。
陸肖肖不肯松開顧藍田的手腕,他看見顧藍田捂著嘴皺著眉,眼神一黯,想要問她是不是好疼,好想幫她吹一吹。
但是一開口卻繼續言不由衷 :“顧藍田,來看我比賽,你遲到了半個多小時,現在又來假惺惺說什么我不上場的話,你可不可笑?”
指不定就是和凌止打電話打得太忘我所以來遲了,不過遲到了也好,這樣就不會看到他前兩局的表現了,那種和狗屎一樣的表現要是讓顧藍田看到了的話,他的臉都丟光了。
可是在場上的時候,他還是控制不住地想著顧藍田,耳邊不斷回響她向凌止告白的聲音。
原來這就是她告白的樣子,只是不是為了他,居然不是為了他。
他在場上想她的時候,她在哪里呢?
“顧藍田,我在場上的時候你又在哪里,你敢說嗎?”
陸肖肖問得很平靜,但差點就要坐起身來,連眼周都透出緋紅色,他哭起來像是給臉頰染色一樣,眼淚流過的地方都浸出深深淺淺的粉紅色。
“呵,活該你疼,顧藍田,我真就該咬死你?!标懶ばば厍黄鸱岢秸f越多,酸得他閉不上嘴,“你以為你手里那個破視頻真的能怎么樣嗎,只要你敢發出去,我立刻就起訴你,你大可留著作傳家寶吧。”
陸肖肖握緊拳頭,咬牙切齒道:“你以后也別想再吃我家一口飯?!?
“還有——”
“知道了知道了?!?
顧藍田猜到接下來大概就是讓她別想再碰他身子一下之類的話了,她也對陸肖肖這幅怨夫模樣忍到極限,不是模樣比平常還好看一點點就可以對著她持續發瘋。
顧藍田掰開陸肖肖的手,面無表情地說:“巧了,我覺得食堂的飯更好吃?!?
對于自己光明正大說謊這件事,顧藍田毫無心理障礙。事實是什么樣子與她如何表態之間,本來就是兩碼事,陸肖肖帶的飯確實美味,甚至陸肖肖的身體她也很滿意,但是她無法忍受別人拿著一根雞毛當令箭來威脅她的態度。
她就是瞎子也看得出來陸肖肖有心事,而且大概率和她有關。只是陸肖肖愛當謎語人,她卻不愿意當解謎人,她還有好多的事情要付諸精力,有好多期待要步步踐行,實在沒有多余的精力消耗在這種無聊的拉扯上。
是的,謎底被層層蓋住對她而言并不是什么致命誘惑,走進這種漩渦天然與她如一柄利劍的直覺相左。
如果陸肖肖選擇嗆聲,那么她更會做這樣的選擇,無論什么原因與什么后果。
“如果你只想要發瘋的話,我就不奉陪了。至于比賽,這是你自己的事,大少爺愛打不打。”顧藍田說完,拿起旁邊孤零零的一只手套扔上陸肖肖大腿,而后轉身離去。
陸肖肖愣住,隨即又感到這是意料之中、應該發生的事情。
也對,顧藍田那樣的性格,何況她又不喜歡他,之前對他的種種要求,應該只是為了惡心他麻煩他吧,偏偏他漸漸樂在其中,還下意識以為能倚靠這些惡作劇般的約定留住誰。
這些幼稚的瘋話蠢得要死,他到底還在想些什么不切實際的東西。
靜坐著目送顧藍田背影的陸肖肖像熬過了一整個炎炎夏日的蟬,翅膀上忽然裂開許多紋路。
原本對絢爛生命并沒有認知的自在昆蟲,福至心靈地感應到自己會死在秋天,死在明天,它終于知道自己曾經歷的是什么。
數著節拍失去最寶貴的東西,完全確認自己不配再鳴叫。
如果它沒有在樹葉上徹夜聽雨下不停的聲音,沒有用口器刺入樹干中汲取鮮甜汁液,可能也不會那么遺憾,遺憾到將死之際還奢想跳躍回到當初的時空。
有眼淚啪嗒一下落在手套上,陸肖肖想起他其實不愛哭,連上一次哭是什么時候都不記得了。
算上今天,再加上以前的,可以說是在顧藍田面前把能丟的臉都丟凈了,她一定會很看不起他,被看不起也是他活該而已。
陸肖肖慢慢埋下頭,兩手搭在膝蓋上,用手套蓋著手套,隔著柔軟的墊子扣住五指,他平生第一次希望自己是個大度的人。
要是當時不曾計較那個已有滿滿一抽屜的護身符就好了。
要是從未遇見過你,就好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