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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學樓的一樓大廳寬敞明亮,夏末夜風穿堂而過,精疲力竭的顧藍田躺在打磨得光滑大理石地板上,她張嘴急促喘著氣,舌尖掃過唇瓣,血液的腥甜味充斥了口腔,鮮血甚至還殘留了些溫度,恰如她身下已經被捂熱的地板。
陸肖肖還在發呆,顧藍田偏頭抬眸,對上剛才闖入的兩人。
她的瞳孔顏色比頭發顏色還要更淺一些,只是顧藍田并不清楚瞳孔是否也是因為營養問題才顯出如此淺的顏色,當她凝望僵直地站在一米以外的兩人時,她也并不知道自己了無波瀾的表情全都被解讀為哀慟心死。
“這?”
趕到現場發現意料之外場面的第一中學保安張桂芬和滿腹心思的司機趙貴全互換了個眼神,張桂芬抬起手,首先開口定調:“今天這事兒可十分嚴重啊,你……是這個男同學的家長?”
其實她剛才乍一看見這場面,心里基本就有數了。
個子高高手臂上青筋怒起的男同學用身體壓著女同學不放,還拼命在人家臉上蹭,剛才要不是她及時趕到,剛踩到大廳的臺階就遠遠吼了那一嗓子,那個男生還要去蹭人家。
這不是性騷擾是什么?
這點敏銳度她張桂芬自認為還是有的,況且第一中學不是沒有過這種事件,正是因為以前有男性保安騷擾學生,第一中學才把保安人員都換成了女性。
她看見那個小姑娘滿嘴的血,張桂芬只覺得自己要是把這個當成同學追逐打鬧處理,簡直是太昧良心。
趙貴全一聽張桂芬說完話,他心道這下很不妙。
“不不不!這是我們家少爺,我是家里的司機,來接少爺放學回家的。”趙貴全迅速反駁了家長身份。
其實他的看法與張桂芬相差不多,甚至——他就覺得肖肖少爺是想強奸那個躺在地上的女孩,只不過他們來得太不是時候,少爺沒有得手而已。
做司機,耳朵靈敏眼睛尖是很重要的職業素養,他絕對聽到肖肖少爺沖著那女孩說了句“草你”。
膽大妄為,確實是陸肖肖做得出來的事情。
趙貴全滿臉愁苦,怨自己來得不是時候,攤上這事兒,處理不好的話飯碗肯定得丟。
“那就請你們家這少爺趕緊站起來吧,還壓著人家小姑娘不放了?”張桂芬皺起眉頭,十分不滿,“我們先去保安室看監控,把事情經過都口述一遍,再通知學校領導們……”
“唉唉唉,姐…張姐,你別著急,咱們不著急通知學校領導啊。”趙貴全一聽要通知領導就急了,雖然陸家也算有財有勢,但也不是只手遮天,何況陸家還是要臉的。
一旦這個事情報上去了,就算費勁壓下去不讓它曝光,但是一個圈子里的人肯定都會知道。
趙貴全只知道不能立馬上報,但是具體怎么處理他也沒有主意。
“我看這個小姑娘就流了一點點血而已嘛——”趙貴全撇著嘴說,他想不如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誰出來工作不想輕松一點,少些麻煩事?
“現在的年輕人追逐打鬧沒有什么輕重,是要教育!不過當務之急還是要看看小姑娘的傷勢嘛。”
張桂芬聽了這一通話,轉眼便看到還被壓在地上的顧藍田單手捂住了嘴,顯然是對自己即將遭受的不公正處理感到心寒。
張桂芬頓時氣得怒目圓睜,罵向趙貴全:“你凈放狗屁,你聽聽你說這話到底有沒有良心——”
然而那邊自行捂嘴的顧藍田只是擔心自己憋不住笑出聲而已,因為陸肖肖滿臉通紅地向她用口型說——我們私了,你開條件。
顧藍田捂著嘴巴,她隱秘的笑意唯有陸肖肖能夠體會到。
原先被蹭上去的衣擺已經被顧藍田重新拉了下去,寬大校服下的柔軟腰肢正放肆震顫,像要把騎在這腰上的男孩抖落下去一般。
很不想承認自己妥協了的陸肖肖低垂頭顱,身下的顧藍田明明捂著嘴,但他卻覺得自己能夠看見翹起的唇角。
顧藍田小腹都笑酸了,才騰出精神來用右手貼在地上比了個OK的姿勢,食指上的庫洛米創可貼經歷過這一場戰斗已經皺得不像樣子,沾了好多灰塵,一如顧藍田的灰頭土臉。
陸肖肖見她答應私了,高度緊張的精神終于有些放松,剛一放松便又覺得腹下有些脹。
難道自己尿頻嗎?
陸肖肖嘖了一聲,正要起身時對上顧藍田的眼神。
少女的眼里有一片被落日余暉籠罩的池塘,微波漣漪,顏色美妙絕倫,偏偏盛滿“戲謔”。
陸肖肖忽然心涼,在那戲謔眼神往下滾落之前,他如同有什么預感似的迅速低頭。
他的褲襠已經被撐起一個帳篷。
他硬了。
陸肖肖眨了眨眼睛,他不敢相信自己居然對著顧藍田勃起,而且還讓顧藍田發現了。
活了十幾年,陸肖肖第一次有了被自己小兄弟背刺的感覺,親密無間的小陸這是一下扎他心里了。
——不中用的東西!
陸肖肖心里狠狠罵道,表面上則是以一種詭異奇怪的方式起身,背對他的司機與學校保安。
“等我一下。”
顧藍田與陸肖肖擦肩而過,輕飄飄丟給他一句話。
顧藍田走到張桂芬跟前,臉上的血跡像被吹開的墨水,變成一朵朵刺目的雪地紅梅。
“阿姨,我想單獨和陸肖肖談一下,如果合適的話,我想可以不必上報給學校的領導們。”
張桂芬神情頓時僵硬,她不知道顧藍田心里怎么想的。
顧藍田扯了抹慘淡的笑容,牽起張桂芬的手,腳稍微踮起,湊到張桂芬耳邊低聲說了幾句話。
“……這——哎,那你去吧……要是談不好,咱們起碼還是要讓領導處理下這件事。”張桂芬眉頭緊鎖,她從顧藍田那里得知她特招生的身份,立刻也理解為何她不想事情鬧得太大。
第一中學之所以每年都從全國各地簽署有潛力的學生,不是為了搞慈善助學,而是為了鞏固學校成績的統治力。
特招生這個群體對于第一中學而言是一種純粹的工具,每年一批特招生簽了文件入學,能跟上進度保持成績的就繼續培養,達不到要求的就卷鋪蓋走人。
就算是普通學生給學校帶來棘手的事情,都會被嫌棄,何況是作為工具的特招生?
顧藍田笑著點點頭,看似無限乖巧,她眼睛亮亮的,其中有無限希望。“謝謝阿姨,我一定會好好和他談談的。”
顧藍田一邊說著一邊往后退,她旋身轉過去,對著陸肖肖一動不動的背影勾起唇角,帶著一番玩味。
真是天助她也。
“走吧,我們聊聊。”顧藍田在前,陸肖肖在后,兩人隔的不遠,一路保持沉默走到了一樓拐角處。
顧藍田轉身向左快步走進盡頭的男廁所,一直緩緩跟在她身后的陸肖肖顧不得雙腿之間的滾燙腫脹,大踏步上前一腳踩在廁所門檻,剛好截住顧藍田邁了一半的腿。
再次被攔截且差點摔倒的顧藍田心中不爽,她舌尖緩緩舔過上排牙齒,從下到上打量一遍陸肖肖,問道:“怎么?連男廁所都不敢進了?難不成你想去女廁所跟我談?”
陸肖肖只覺得自己渾身氣血都在上涌,他不明白顧藍田這個人怎么這樣會曲解他的意思,就好像在她眼里他是個罪大惡極的人一樣。
不過……陸肖肖瞟見顧藍田下半張臉的血跡,又覺得自己確實算不上好人。
“你一個女孩子怎么能隨便進男廁所呢?”陸肖肖用腿抵住廁所大門,他覺得顧藍田簡直把男廁所當她自己家一樣進出似的,明明一樓有好多可以用的教室。
“嘿嘿。”顧藍田忽然樂了起來,她輕輕歪了下頭,說話時眼波流轉,“嗯,當然是因為廁所里…沒有監控啊。”
畢竟,她接下來要跟陸肖肖談的條件不太適合被第叁個人聽見。
“傻瓜。”
顧藍田揚手擺了擺,手指在差點要戳到陸肖肖尚未褪卻緋紅色的臉頰時剎住,下一秒垂直而落,繞過陸肖肖胯間的凸起,將他沒有系上的褲帶揪住。
顧藍田如同牽住了自家駿馬的韁繩一般,反手背于身后,接著抬腿跨步,本想瀟灑跨欄,但礙于陸肖肖小腿修長,顧藍田差點被卡住,好在她反應迅速,順勢借力蹭著陸肖肖的膝蓋滑了下去。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