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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夫人看著她還未顯懷的肚子,喟嘆道:“你這一胎不論是男是女,定然都是個體貼孝順的好孩子,還在肚子里就知道不能讓娘親難受。”說到此處她抬眸瞪著趙佳臻和趙佳賢道:“不像她們五個,哪一個頭三個月不讓我吐得死去活來的。”
“哎喲,娘這是拐彎抹角地說咱們不體貼不孝順呢,這可如何是好?”趙佳臻說著,正要拉趙佳賢來歪纏殷夫人,芊荷匆匆來報道:“太太,大老爺帶著杜姨娘和朝大爺陽二爺兩家人回來了,門子按您的吩咐攔著不讓他們進門,正在那兒吵著呢。”
趙氏姐妹一聽,都變了臉色。
徐念安要起身,殷夫人忙道:“你坐著,不用動,前院的事我去處理就好了。”
趙佳賢看著殷夫人的背影消失在門外,憂心道:“怎么辦?娘不會又被爹欺負吧?”
趙佳臻道:“不會,從桓熙去遼東的那一刻起,娘就已經豁出去了。如今弟妹又有身孕,她是絕不會讓爹和庶房回來生事,攪得府中不得安寧的。只是爹畢竟是府中嫡長子,是她的夫婿,硬碰只怕會吃虧。”
她站起身來,道:“我去瞧瞧三叔和四叔在不在家,請他們去幫娘支應一下。”
前院角門,被攔在門外的趙明坤正大發雷霆。
“下賤東西,瞎了你們的狗眼,連我都敢攔,再不滾開,打斷了狗腿統統發賣!”
“他們是公府的下人,身契都在我手里,你拿什么發賣他們?”殷夫人從后頭走了過來。
門子和護院一看她來了,忙讓到一旁,恭敬行禮:“大太太。”
趙明坤一看這些人對待自己和殷氏的態度差別,更是怒火中燒,怒道:“殷氏,父親重病,你竟敢將我攔在門外不讓我回去探望他,你這是不孝父母,不敬夫婿,我休了你!”
殷夫人端著架子昂著頭,將門外風塵仆仆面色憔悴的杜姨娘趙桓陽韋氏等人一一看過,目光掃過那幾個孩子時略微軟了軟,再看到趙明坤時,又重新冷硬起來,冷笑道:“休了我?你也得有這個能耐才行。想探望公爹,可以,但只能你一個人進來探望,且探望過就走,不得在府中停留。其他人,一步也別想踏進來!”
“我看你是瘋了!”也不知國公爺與平涼府的知府交代了什么,趙明坤這一年在那邊受盡白眼困頓不堪,過得苦不堪言,如今好不容易趁國公爺重病昏迷逃回家來,竟然還被殷夫人給擋在門外,他一時哪里忍得住,上前兩步就要與殷夫人動手。
殷夫人不動,護院們主動攔到她前頭,擋住了趙明坤。
“殷氏,大庭廣眾眾目睽睽,你如此行事,是真的不想要臉面了?”趙明坤自然不能自降身份跟護院打起來,喝斥又沒用,只得氣急敗壞地朝殷夫人大喊道。
殷夫人看到趙明坤就恨,要不是這當爹的沒用,代父從軍的就應該是他,哪兒輪得到桓熙小小年紀替爺從軍?若非念安有孕,這條命她都不想要了,還要什么臉?
“趕你們出去是公爹親自發的話,如今不讓你們回來,我也不過是遵從公爹的意思而已,說到哪兒,都是我占理。你不服,去官府告啊。”殷夫人輕蔑地說完,轉過身吩咐門子和護院:“關門!”
門子毫不猶豫地當著趙明坤的面將角門砰的一聲合上,趙明坤鼻子都差點氣歪,喃喃道:“這潑婦,這潑婦……”除了謾罵,卻又無計可施。
趙桓陽在一旁道:“哪有祖父重病不讓兒孫回家探望的?殷夫人如此行事也太過了。爹,不若我們去找叔祖父他們,讓他們給您做主。”
趙明坤經他提點猛的回過神來,道:“對,是我氣糊涂了,竟沒想到這一點。父親雖是重病昏迷了,可叔父他們還在。我就不信我堂堂公府嫡長子,還斗不過她一個嫁進來的外姓婦人!走,去你們叔祖父家!”
第155章
趙明坤帶著妾室庶子一群人來到他的二叔趙愷鉞家,讓杜姨娘帶著韋氏和孩子去后院,他自己帶著趙桓朝趙桓陽去拜見趙愷鉞,一見他便大吐苦水。
“您說她一個嫁進來的婦人,趁著我爹病倒,拿捏全府下人,竟把我這個公府嫡長子攔在門外不讓我進去探望我父親,真是豈有此理?二叔,如今我爹病著,我離家日久,整個公府都被殷氏這個毒婦給把住了,您是長輩,可千萬要為我做主啊!”
趙愷鉞時而皺眉,時而目光投向別處,一副對他甚是無語的模樣,就是不答話。
趙明坤見狀,急道:“二叔,您倒是說句話啊。難不成,您也被那毒婦給收買了?”
趙愷鉞猛的回過頭來,斥道:“你這說的什么話?”
趙明坤道:“若不是,就算是看在我爹的面子上,您也不會眼睜睜看著那毒婦欺辱我而袖手不管啊。”
趙愷鉞朝他揮揮手,十分不耐道:“看在你是我大侄子的份上,我再勸你一句,別再回去招惹你媳婦了,趕緊回平涼府你的任上去。”
趙明坤目瞪口呆,半晌,將嘴一閉,站起身道:“二叔,我真的沒想到您竟是這種人。既然您不肯援手,我找三叔去。”說罷將袖子一甩,叫上趙桓朝趙桓陽轉身要走。
趙愷鉞氣道:“你還真是愚不可及!既如此,我不妨實話告訴你,這件事,你找誰都沒用。你若將事情鬧大,即便我是你二叔,我也保不住你,只得依你父親之命,開祠堂,將你與你這兩個庶子,從族譜上移名,逐出宗祠!”
父子三人都驚呆了。
趙明坤轉過身,顫顫地問趙愷鉞:“二叔,您這話是什么意思?”
“想必你們也聽說了,原本是你父親要去遼東的,臨行前,他來找過我,給我一封他的親筆書信。信上言明了,若他去后,你敢擅自回府,仗著你嫡長子的身份胡作非為,對殷氏不利,對桓熙不利,就讓我代他開宗祠,將你父子三人逐出趙家,從今后與趙家再無瓜葛!”
“這不可能,這不可能,爹他不會如此對我!”趙明坤歇斯底里。
“你若真的不信,那你就回去吵鬧。這等大事你父親總不會只托付了我一人,如所料不錯,你的幾個兄弟間定然也有得了他交代的人。殷氏今日將你拒之門外,證明她還不知此事。看在你我叔侄一場的份上,今日你們可暫且在我家里住下,你實在擔心你父親,就一個人回去看看他,別去招惹殷氏。明日,速速啟程回平涼府去。到了今天這一步,你若再丟了平涼府的差事,今后的日子,該怎么過你心里要有數。”趙愷鉞道。
趙明坤父子三人失魂落魄地回到趙愷鉞令人給他們安排的客房里。
“祖父竟然為了太太,要逐父親和我們出宗祠?我們才是趙家的血脈啊,祖父他怎能這樣做?”趙桓陽又害怕又不可置信道。
“父親不在家這一年,天知道太太在祖父面前進了多少讒言。”趙桓朝對趙明坤道:“爹,依我之見,您不如聽二叔祖的話,暫且忍耐。趙桓熙如今去了遼東,古德思勤對我們趙家恨之入骨,萬一……他又無子嗣,祖父總不能為了太太讓長房絕嗣,遲早是要叫您回來的。”
趙明坤問趙桓朝:“上次你回去看你祖父,他病情如何?”
趙桓朝道:“病得很重,一直昏迷不醒,御醫在一旁寸步不離。”
趙明坤自語道:“從那時候一直昏到現在,一個多月了。”
趙桓朝接話道:“是啊,別說祖父年事已高,便是個青壯年,昏迷這么久,也會元氣大傷。”
趙明坤覺著自己確實可以再等等,萬一父親這回沒挺過去,腿一蹬走了,就算趙桓熙那小畜生沒死在戰場上,回來繼承爵位又如何?他是他老子,他還敢忤逆不成?更別說一旦那小畜生死在戰場上,按律就該他這個公府嫡長子繼承爵位。至于二叔手里的那封信……爹不在了,他們要繼續依附國公府過活,可不就得來巴結繼承爵位的長房?到時候給點好處,自然能將信拿回來。
這么一想,趙明坤又覺著未來可期,遂對趙桓朝趙桓陽道:“如今局勢未明,少不得要韜光養晦了。下午我回公府一趟,探望一下你們的祖父,明日,我們便啟程回平涼府去。桓朝你繼續留下盯著府里,一旦情況有變,即刻派人通知我。”
趙桓朝神情略顯窘迫道:“盯著府里不難,我早已埋下眼線。只是在京里衣食住行處處要用銀子……”
說起銀子趙明坤也很為難,殷氏的態度已經很明確了,絕不會給他一文錢。問二叔父借,估計也借不著多少。
“沒事,下午待我回去看過你們祖父,就去問你們三叔四叔拿一些,還有鄔府和段府,既然是親家,一方有難理應相助。”趙明坤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