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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
還是沉默。
江衾放下碗筷,嘴角微掀,“我吃飽了。”順手拉上了程曦珩,“走吧。”
后者輕輕點頭,扶著江衾的肩頭,末了垂眼看了一眼喬緒,若有似無地嘆了口氣,才偕同江衾一起離開,他低頭問她,“為什么不說?”
晚風吹來,吹干她黏在額角的劉海,帶來一陣涼意,那陣涼意卻一直寒到心底,“誰知道她跳樓的前一瞬間想的是不是成全江念。”
程曦珩沒說話,對母親的記憶雖然只有童年時候的幾個模糊的影像,但是他一直覺得溫暖。對于江衾,母親這個詞卻是那般冰涼,甚至寒心。
她的母親至死,都沒有愛過她。
江衾先上了車,大夏天的車里是令人窒息的燥熱,她把空調開到最大,許久才開口,“你還記得那個紅珊瑚的項鏈嗎?”
程曦珩點頭,他后來找人在小區了找了三天,甚至找了很多渠道,都沒有找到那款的珊瑚項鏈。
江衾的眸子閃了閃,似笑非笑,“有一次她去海邊,順手給我捎了一條項鏈。給我的時候,價格都沒有撕,十塊錢,可我卻戴了十幾年。”
“那是她唯一一次主動給我買東西,而且……”江衾頓了頓,“江念沒有。”
空調運轉了許久,車內清涼了許多。程曦珩緩緩發動車,順著國道行駛。
“你覺得,我應該問清楚嗎?”江衾盯著程曦珩緊繃的側顏,不自覺地屏住呼吸,等著他的答案。他向來都能在她最迷茫的時候,給她一個清晰的答案和最簡答有力的理由。
而這一次,他亦是猶豫的。
最后,他薄唇翕張,低沉而好聽的聲音自他唇邊溢出,“或者,你可以去問喬緒,他肯定知道。”
這一直是江衾不想去想和去猜的方向,她何嘗猜不到,可是她不愿意相信喬緒會幫著江念瞞著這件事。如果說江念害死了林月馨,那喬緒就是幫兇。
江衾側坐在副駕上,她非常清醒地,極為肯定地猜想喬緒絕對知道這件事,并且幫江念隱瞞了。
江衾垂著眼眸看向程曦珩,眼神極其幽怨復雜。
程曦珩目不斜視地開口,“不要在我面前為別的男人皺眉,甚至苦惱。”話雖這么說,他卻很清楚該怎么做,“只要不瞞著我,我就允許你去見他。”
江衾緊抿的唇角忍不住微微挪開,抱怨道,“你還有心情開玩笑。”
程曦珩不動聲色,繼續認真開車,心里卻在腹議,男人最清楚男人,程曦珩再清楚不過,喬緒看著江衾的眼里□□裸地寫著兩個大字——“我的。”
誰家的小白兔被人這么虎視眈眈地盯著能不著急的?
江衾半笑半愁,她樂呵不起來,想起林月馨,心頭跟哽了一團棉花似的,揮之不散,驅之不盡,長嘆了一口氣,“程曦珩呀。”
程曦珩好脾氣地答應著,“嗯?”
“我沒吃飽。”江衾莫名噗嗤一聲笑了,故作輕松,“得吃飽了才有力氣思考人生。”
“好。”打完方向,程曦珩才忍不住去抽出一只手去捏江衾的臉,“別在我面前裝模作樣,難過了就別硬撐。”
江衾眨巴著瞅著他,義正言辭地開口,“那程曦珩,你陪我一起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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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程曦珩的監視下,不,應該說是支持下,江衾主動約見了喬緒。
江衾清楚地意識到,這么多事情以后,她和喬緒的距離越來越遠,越來越生疏,“我查到林月馨有雙重人格和輕微的抑郁癥。”
聞言,喬緒不驚訝也不解釋,在江衾跟他說有事情要找他談談的時候,他就猜到她一定是查到了什么。
果然,他是知道的。
“為什么明知道她獨處會有危險,還放任她一個人在家?”江衾擰起眉頭看喬緒,那眼神幾乎要將他生吞。即便林月馨沒有疼愛過她,甚至不把她當做親生女兒一樣對待,可是她依舊……
依舊沒辦法見她如此悲慘絕望的死去,而自己依舊假裝若無其事。
喬緒十指交疊,他原本有很多說話可以為自己為江念開罪,可是他做不到,他早就對自己說過,不會再欺騙她。
沉默,又是沉默。
江衾煩透了他這樣,“我拼命說服自己,說這件事你并不知情,說你阻止不了江念但是你又分不出心來照顧林月馨……可你卻這樣默認了!”握緊的拳頭狠狠地砸向桌面,“都這種局面了,你還要繼續袒護江念是嗎!”
“她袒護我有什么不對?”江念不知道什么時候到的,開口的時候波瀾不驚,“你就是他小姨子,憑什么要事事以你為優先?”
江念說得太有道理,江衾反駁不了,但是她的憤怒不會因為她的質疑而消散,“行,那你告訴我,你口口聲聲說會好好照顧林月馨是糊弄我的是嗎?林月馨一死,你就本性暴露是嗎?”
江念不置可否,“那又怎樣?從頭到尾都是一場為你設的局你看不出來?把你引回喬城,讓你置身于e.l的收購風波中,自始至終都是一場陰謀,你不知道嗎?是你自己向董事會承認并擁護喬緒的管理權,并放棄自己的管理權你忘了?”
“局?”許是經歷的事情多了,江衾比江念想象中要淡定許多,她微笑著看向自己,“喬緒差點被我掐死也是局中的一環?”
“那只是個意外。”
江衾輕笑,“假裝你臆想的是真的吧,但是我不介意告訴你,你拿到的林月馨轉讓股權的合同是無效的。”
江念一愣。
“林月馨精神病相關的初次確診是在七年前,但是合同簽訂是在兩年前。”江衾頓了頓,“期間沒有任何治療,如果你無法出示合同簽訂時林月馨是清醒狀態,此合同,無效。”
“你很清楚這份合同是無效的,只要林月馨還活著,隨時有可能被我發現破綻,拿回不屬于你的股權。”江衾一字一頓地開口,“所以你一度下藥讓她精神恍惚,最后跳樓自殺對嗎?”
“你放屁!”江念抓著江衾的衣領,齜牙咧嘴地威脅道,“你沒有證據,人已經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