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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念在看清地上的男人后，那一瞬間花容失色。

江衾無暇去顧及江念，她看著林月馨，然后看著自己的手，她真的害怕，“媽……”她跪爬過去，想去抓住母親的手。

而林月馨似乎還在震驚，視線在觸及喬緒脖子上的紅印痕時，看向江衾的眼神變得恐懼，往后連退兩步，仿佛她是史上最可怕的瘟疫，“你殺了你姐夫？”

“媽……”

江衾起身想去抓母親的手，她卻躲瘟神一樣避開她。

“阿衾快打120，喬緒還有氣！”江念抓住了她冰涼無比的手，吼著，“來不及了，阿衾跟我一起抬他上車！”

喬緒太沉，兩個人耗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拖動他。

他卻在搖晃中轉(zhuǎn)醒。

“喬緒！”江念似乎忘記了他們先前的紛爭，也忘記了他對她的冷漠無情，“你醒了！”

喬緒的眸光渙散，聲帶受損，在發(fā)音失敗之后選擇了緘默。

江念依舊不放心，把他送到醫(yī)院做檢查，在醫(yī)生幾度聲明沒事以后，她才放心。

病房里，除了睡著的喬緒，還有江念江衾兩姐妹。

江衾坐在沙發(fā)里，問她，“為什么不報警？”比起林月馨口口聲聲讓她滾出江家，她卻自始至終沒有一句責(zé)備。

此刻，江念也是筋疲力竭，“因為他是自愿的。”若不是他愿意，一個女人怎么可能有本事掐暈他。

江衾靠在沙發(fā)內(nèi)側(cè)，回憶起當(dāng)時那一幕，要不是他沒了支撐的力氣倒了下去，她恐怕不會松手，那時候的她就像中了邪，一點思維能力都沒有。

“發(fā)生什么了？”

江衾沒有說，只是閉上眼，“他醒了，替我說聲對不起。”

江念已經(jīng)沒有心情去算計了，但還是意識到她話語中的不對，“你要去哪？”

江衾的目光竟沒有焦距，“自首，殺人未遂。”

“不可以！”江念撲到江衾身上，按住江衾的身體，一臉不可置信，“什么事都沒有，你干嘛去自首？”

江衾搖了搖頭，那一刻，她確確實實動了殺了他的心，她應(yīng)該伏誅，她應(yīng)該給暈死過去的喬緒一個交代。

“不可以！”江念按著江衾的肩頭，“是不是因為媽，是不是媽媽的那些話？媽媽她年紀(jì)大了胡言亂語，你別往心里去。不能自首，阿衾，那會毀掉你的！”

江衾沉默著，卻比說話更可怕。

“到底發(fā)生什么了？告訴姐姐好嗎，告訴姐姐，還有……你還有程曦珩不是嗎，你不能這樣子，不可以自暴自棄！”

程曦珩，那個給了她救贖的男人嗎？江衾搖頭，她的世界只剩下黑白和死亡，“他也不要我了……”

“到底怎么了？”江念從未見過江衾如此，即使是七年前，她也是咆哮，歇斯底里地質(zhì)問她，而不是現(xiàn)在這樣一臉生無可戀的表情，她很清楚的意識到，如果她不阻止這一切，她將永遠(yuǎn)失去這個妹妹，“到底發(fā)生什么了，你告訴姐姐好嗎，我求你了！”

江衾看著江念，突然笑了，很燦爛，“姐，你愛過我嗎？”

江念的眼淚奪眶而出，“阿衾……”

你不要嚇我。

江衾緊握住江念的手，笑著，“恨我多一點對嗎？真不巧，我也是……”她抬眸，看著江念淚流滿面的時候，“我不消極也不難過，我只是覺得，我很多余。”

“如果沒有我，他跟季小姐在一起……也好。”江衾抬頭看著江念，她很清楚如果沒有她，母親便會釋懷，開心，而江念和喬緒才能重新在一起。

江衾松了手，窩在沙發(fā)里，“我只是有點舍不得，我好想曦珩……”

“有什么事等程曦珩來了再說好嗎？不要那么沖動！”江念按著江衾的肩膀，“你睡一覺，睡一會兒就沒事了！”

江衾覺得有點困，慢慢閉上眼，“好。”

江念馬上找人給江衾打了鎮(zhèn)定，眼下穩(wěn)住她才是重中之重。江衾安靜下來以后，她才發(fā)現(xiàn)江衾的手機(jī)里滿滿都是程曦珩的未接。

這丫頭竟然失神至此。

江念接了他的電話，“程先生，我是江衾的姐姐江念。”

“你好。江衾呢？”

“你能來一趟喬城嗎？”江念頓了頓，“阿衾她一心求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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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衾覺得自己睡了很久很久，幾番想要醒來，又被強(qiáng)行留在無盡的夢中，一次一次地驚醒卻陷入另一個夢境，周而復(fù)始，無休無止。

她覺得自己疲憊不堪，已無力掙扎。

再度醒來，竟然是在程曦珩的懷里。

江衾迷糊糊地回憶起自己現(xiàn)在應(yīng)該睡在喬緒的病房里，而此刻，竟然莫名其妙地回到了之前和程曦珩一起住的酒店里。根據(jù)《盜夢空間》里的邏輯，如果你聯(lián)想不起前因后果，甚至不知道自己怎么來到這個地方，無疑——還在夢境。

只是江衾有點佩服自己，自己的夢境已經(jīng)不止三層了，十三層都快有了。

不過這是唯一一層有程曦珩的夢境。

多不容易，熬了那么多層，終于在這里，見到了他。

明明是夢，他身上的味道卻是那么真實，那么熟悉。因為是夢，江衾才敢這般肆無忌憚地?fù)崦H吻他，吻醒她夢中的王子。

如她所愿，他終于醒了，猛然睜開眼，看著她的眼神那么復(fù)雜，“阿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