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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月馨晃了幾步,才坐在一旁的貴妃椅上,叫了一聲江衾后才長嘆了口氣,“阿衾,你怎么忍心?”說著眼淚就從眼眶內滑了下來,看得出她是真的心疼江念,“江念待你不薄呀,你怎就不知道感恩呢?”
江衾靜默,這樣的母親她最習慣了不是嗎。從小到大,逼著江衾逼著自己一味地隱忍、忍讓,就怕江念受了一點委屈,江念那邊一個風吹草動,她就以淚洗面,然后強行苛責于她。
她和母親的情分,早在她一次次的偏心和有失偏頗中漸漸消散。
江衾一貫的沉默。林月馨似乎并沒有意識有什么不對,哭哭啼啼起來,“江衾,你怎么可以這樣,你讓我怎么面對你爸,怎么面對月如呀?”
“所以你想怎樣?”江衾站在母親面前,居高臨下,她對這個家早就絕望了,“像七年前一樣?反正又不是沒做過,再趕一次又何妨?”
林月馨斷然想不到江衾會這么跟她頂嘴,一時氣急,“我用心良苦教了你一輩子要感恩,你卻以怨報德,想著搶你姐的男朋友……這就算了,你還想撞死你姐,卻害死了你爸爸!這些這些,你就不會良心不安嗎?”
江衾的拳頭越攥越緊,越攥越緊,她有多委屈,此刻就有多討厭這個家,就有多埋怨自己的親生母親。
還有,江念。
“念兒終于要和喬緒離婚了,你開心了對吧?”一個巴掌下來,震耳欲聾,林月馨也是大慟,只顧歇斯底里地哭,“我上輩子造了什么孽,怎么就生了你這么一個沒心沒肺的東西!”
“太太!”徐姨一直守在門口,見林月馨終于動手了才進來阻止,“二小姐好不容易回來,您就別再打她了!”
“徐姨,你讓她打。”江衾輕輕笑著,左臉頰隱隱作痛,發燙起來,“這輩子打得還少嗎,哪一次她是真正了解過事情真相的?”
“離婚?”江衾越攥越緊的拳頭卻突然松開了,揚起嘴角笑,“媽,您放心,我一定會盡力,讓她離不成的。”
聞言,林月馨一臉不可置信,似乎在揣測這話里話外的意思,“你在說什么?”
“二十年,我讓也讓了,黑鍋也背了,趕也被趕了,我不欠江念什么。今天這一巴掌……”江衾看了一眼自己的母親,“您是我母親,我不動您,我算在江念頭上。”
江衾掃了一眼林月馨,又看了一眼徐姨,“您照顧好我媽。”
江衾揚長而走,這一次,她終于不是哭著離開了。
“衾兒!”
這輩子,林月馨頭一回喚她“衾兒”,有那么一刻,她恍惚聽成了“親兒”,可是她知道,不是。
她恨不得她們之間沒有任何血緣關系。
“有什么沖著我來,別再傷害你姐姐了。”林月馨近乎哀求,拉住江衾的手腕一直在顫抖,這個女兒太可怕了,當年二十歲的時候就敢開車撞江念,如今,她怕她再做出些什么可怕的事情,“求你了,江家就剩她一個了!”
“就她姓江,我不是嗎?”江衾怒極反笑,她一早就知道的,在江家只有一個女兒——江念,而江衾,就連她都想不起自己是什么生物,“那您告訴我,您這趟召我回家,是為了什么?”江念是為了更好的離婚,那么您呢,打的又是什么主意?
作者有話要說: 江家的事情有點虐……
所以接下去的情節會比較緊湊哦
因為小夏童鞋和butt童鞋在催文,所以今天加更啦~對我就是這么好說話。。
☆、二十九
“那您告訴我,您這趟召我回家,是為了什么?”江衾一字一頓地開口,鷹眼般洞悉世事的雙眼緊緊盯著自己的母親,將自己內心深處的最后一點幻想也給親手砸碎。
林月馨睜大了雙眼看著自己的女兒,臉上留下半干的淚痕。
“相親?”江衾柔柔笑開,像是釋懷一樣,卻叫人覺得悲切,“我又哪有那種福氣得到你一絲半點的關心和眷顧。”
江衾看著眼前的母親,她老了,也不如自己高了,原本好看的眼角也爬上了魚尾紋,眼眶通紅的樣子隱隱叫人心疼,可是她呢,她就活該沒人疼沒人愛,活該做這個家里可有可無的受氣包嗎?
“沒關系,這些我早就知道了。為什么您就不能再裝幾天呢?哪怕是您的一句‘阿衾’都足以讓我受寵若驚……”
煽情夠了,江衾不想多說,“您不愿說就算了,我有空再回來看您。”說完,江衾深深鞠了個躬,哪怕她待她如仇敵,她依舊謝謝她給她帶來這條生命。
林月馨深吸了一口氣,“你這是打算和江家斷絕關系?”
“七年前就斷了。”江衾不冷不淡地開口,“母親。”
果然。
林月馨咬著唇,閉上眼,像是做了一個重大的決定,“那就把江家的股權留下。”
長久的沉默,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江衾早就知道的,她早就猜到會這樣。
只是真的聽到母親這樣說,她卻還是覺得痛徹心扉,這就是與她血脈相連的母親……真正想斷絕關系的不是她,而是她的親生母親林月馨女士。她早就忘了她有個女兒叫江衾,這一次叫她回來,不過是想尋回那遺失在外的源達股權。
江衾并沒有著急拒絕,“讓江念來找我。”像是想起什么一樣,她笑了,笑得妖媚,“或者讓喬緒。”
江衾負氣從江家出來,全身的力氣像是被抽光一樣。
在看到停在路邊的卡宴車時頓住了步伐。
程亮的車燈照亮了她來時的路,也照亮了她回去的路。
程曦珩向她走來,在車燈的簇擁下,就像是一個救世主,包裹著她,他輕輕喚她,“阿衾……”
江衾很堅強。七年,她早就不會哭了,像是受過傷被遺棄的狼崽,再苦再痛也只能自己給自己舔舐傷口,然后不冷不硬,不喜不怒。而程曦珩,卻再次賦予了她委屈和難過的權力,還有哭泣的勇氣。在看到程曦珩關切的眼神的那一瞬,他的聲音一下子擊穿了她內心最深處的軟肋,眼眶瞬間濡濕了她的眼眶。
程曦珩措手不及,江衾淡漠慣了,不驕不縱,寵辱不驚,如今卻哭了。
“阿衾,怎么了?”
“曦珩,我真的只剩下你了。”江衾緩緩走向他,躲進他的懷里,眼淚濡濕了他的襯衫,“我真的很差勁……很差勁。”
“阿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