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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奘垂著頭,若有所思,一步一步朝他走來,從他手中接過藥膏,放在一旁,扯住他轉身往草鋪走去。
悟空不解玄奘何意,可垂頭瞧見玄奘的身體,便不覺也有些臉熱。
行至草鋪邊,玄奘示意悟空坐下。他一言不發(fā),也一件一件解開悟空的衣服。
悟空也就從著他,直至一絲不掛。
他知道玄奘要做什么,只是驚詫玄奘為何突然如此主動。明明之前,都是他先發(fā)起攻勢的。
他的如意棍也知道玄奘要做什么,就很配合地抬起頭,直直站起身來。
玄奘也跪坐在草鋪上,與孫悟空面對面。他俯下身,將悟空的如意棍含在嘴里,生澀地吞吐。
悟空摸著玄奘的頭,他想叫玄奘停下,他不忍玄奘含住那不干凈的地方——可玄奘含得他渾身酥麻,力氣全無,渾身的精神頭好像都涌到了如意棍上,只想被玄奘這樣一直服侍。
不多時,玄奘直起身來,騎在他身上,扶起他的如意棍,自然地插入。
這地方被他探尋過數次,已識得來人是熟客。
玄奘的腰扭得十分嫵媚,圓嫩的臀也在悟空身上摩擦。
夕陽的余暉打在玄奘白凈的身體上,將他染成了橘紅色。玄奘胸前的那對小寶珠站立著,悟空抬起手來,用指腹去觸摸,繞著打圈圈,不時捏緊。
這刺激令玄奘陡然收緊,夾得悟空差點泄出來。
玄奘沒有叫,只是氣息粗重。
他仿佛要報復孫悟空似的,加快了臀部的動作。他俯在悟空上方,臀部翹起,飛快滑動。
悟空抱緊了玄奘,他有些慌亂——
小和尚若是再繼續(xù)下去,他怕是要失了城池。
玄奘忽然想哭。
他也不知自己是在做什么,只是覺得,非要這樣做不可。
好像,唯有這樣做了,才能將之前欠孫悟空的數次救命之恩悉數報答。
這就是“以身相許”罷。
孫悟空總說自己沒他去不得西天,也總是埋怨自己肉眼凡胎,被妖怪捉去,還要他辛苦去救——
可自己又有什么辦法呢。
總不能見人就疑心是妖怪?
玄奘在孫悟空身上前后搖動,每搖動一次,他就覺著,自己欠孫悟空的債,還了一次。
他對不起唐王,對不起菩薩,對不起佛祖,對不起孫悟空,更對不起自己。
——是啊,他最對不起的人,是自己。
那什么金蟬子銀蟬子,孫悟空要報恩,只管報去,也別找他陳玄奘。
——終于,他再也不欠孫悟空了。
玄奘不作聲地清理了身體,穿好了衣服。他將要出門,卻忽然停步,對身后的悟空道:“今后我的藥,讓悟凈來上。”
悟空不解,明明方才玄奘還與他歡好,怎么如今又陌生起來?
他真想變成小蟲,到玄奘心里看一看,問一問,他到底是怎么想的。
“師父——”悟空叫道?!澳愕降资窃趺聪氲??請與老孫說說,也別叫我胡思亂想?!?
玄奘便回過身來,看著他道:“悟空,人的真心只有一次。我的心的的確確曾給過你,可如今,也的的確確是放下你了——這并非是因為你打殺凡人,也不是我太過軟善。你我之間,唯一的阻攔,也是唯一致使咱們三番五次不睦的緣由,是你與我,說到底,并非同道中人。從前,我總強迫你做一個善良的人,卻忘了萬物生靈都自有本性。這是我對不起你。我也從未意識到,于不同的角度,‘善良’的定義也必有不同?!?
——“你是齊天大圣,而我只是一介凡僧。我不想說些什么博愛眾生的大話,你知道,我其實做不到。只是,我全部的信念、熱情,與愛,都應當交付與我的信仰,而非塵世中人?!?
***
悟空有一種被拋棄的感覺。
玄奘終于理解他了,卻也終于離開他了。
怪道人人都說,“情”之一字,最為傷人。
也好,也好。
如果當日他能再忍耐些,克制住對玄奘的情欲,如今也不會傷得玄奘如此之深。如果他沒有碰玄奘,玄奘今天還是一個愛哭的小和尚。
“若將容易得,便作等閑看?!比〗浭沁@個道理,做人也是一樣。他時時提醒自己,不要將玄奘視若等閑,那分明是他的至寶??商煲怆y料,他還是毛手毛腳,親手將這至寶打碎了。
這八年來,他和玄奘的性子都轉變了許多。他不似從前那般焦躁率直,玄奘也不再似那般滑頭愛哭。是以,他產生了一種錯覺——他以為彼此會是這一生的牽絆,攜手直至西天,送完經書回大唐后,就去過那只羨鴛鴦不羨仙的日子。
如今,既然玄奘心意已決,他堂堂一個美猴王,也不是糾纏之人。既如此,之后便收拾心思,一心保護玄奘取經,修個正果。
成仙成佛,是他從前心底真正的追求,可只要能與玄奘在一起,他倒也沒有之前那么在意了。
又或許,這也是他的錯覺?;蛟S他從未放棄對正果的追求,只是佛祖早已許下諾言,他便覺得,沒什么好擔憂的了。
悟空的腦子里忽然蹦出一句話——
這大概是“飽暖思淫欲”的真實顯化。
***
兩千年前。
彼時的水簾洞住著一位仙人,法號須菩提。他掐指算得今日有客前來,便出動迎接。
須臾,自西方劃來一道祥光,落在花果山上。
須菩提謙恭叩拜:“師父怎么得空前來?”
原來,來者不是別人,正是如來佛祖。
佛祖俯身攙起須菩提,笑道:“我近日心神一動,總覺得有些未了之緣。于是慧眼遙觀,算得我還有一個二徒弟,只是還未得人形?!?
須菩提沉思道:“弟子修得正果后,師父座下空虛,也有千百年。只是不知,我那師弟身在何處?”
佛祖微笑,抬望向花果山上最高處的一塊巨石。那巨石足有三丈六尺五寸高,左右生遍了芝蘭仙草。
“是那仙石么?”
“非也。與那仙石有師徒之緣的卻不是我。”佛祖笑道。他攜著須菩提一縱,就縱到那仙石邊上。須菩提這才發(fā)現,原來仙石身上,伏著一只巨大的金蟬。這蟬足有成年男子的巴掌大小,周身泛著淡淡的金色光輝,仿佛隨著風的吹動而流轉。
須菩提便了然于胸,原來自己的師弟,就是這只金蟬。
佛祖又笑道:“你這師弟,已于這塊仙石上修煉了八百余年,只是被困在這肉身之中,始終無法煉成人形,故而口不能言。他在這山上待的年歲,可比你還要長得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