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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奘悶悶地往回走,不住滴淚,人離鄉賤!那寶林寺的僧官不是個好人,竟叫他們去廊下蹲!還說他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經和尚。
靠,長得俊俏是他的錯嗎?至于說得那么難聽嗎?
他知道有些寺的寺風不好,和尚亂搞,可……可他是那樣的人嗎!
也就是看他好欺負,這要是換了悟空,腿都給你打折!
他又自我安慰,還好他有骨氣,出來了之后才哭,哼!否則被看到了,非被他們笑話不可!
悟空一見玄奘那哭噠噠的憋屈臉,就知道他前去借宿吃了癟。
不用說了,肯定是被那寺里的人欺負了。
雖然他剛剛才嘲笑師父不認得字,可那是他的師父,只有他能欺負。別人敢讓玄奘哭?
好了,他們在孫悟空眼里,已經是死人了。
不多時,悟空歸來。
“唐老爺,請方丈里坐。”
哼哼,瞧不起人?
玄奘看著面前跪了一大片的僧人,蕩漾了起來。
呵呵,就許你們狗眼看人低,不許他狗……
呸!
不許他仗猴勢?
“別再拜了,請起請起,大家都是佛門子弟。”
夜深沉,玄奘仍念念不忘悟空對他的調侃。不認字?
呵。有文化了不起?看誰都是文盲。
更別說剛剛,幾個徒弟對月高吟,各抒己見,那境界都比他豁達得多。
他決定,今晚不睡覺,也要把那些忘干凈了的經文再背個滾瓜爛熟,明天嚇死孫悟空。
***
又來了。
這個遭瘟的猴子,又來了。
閑著沒事就搓他的腦袋瓜子,害得他整天擔心自己有頭油,一天洗上八百遍,簡直快洗禿嚕皮了。
這不,大半夜的不睡覺,又來了。
誆自己在那烏雞國的太子面前說他是“寶貝”,怎么著,還真把自己當成他的寶貝了?
玄奘假裝睡熟,任憑悟空怎么摸怎么搖,就是不應。
誰知悟空猜到玄奘假寐,見他不吭聲,就微微一笑,將那小毛手往玄奘的小腹伸去。
玄奘差點罵出聲來:“這個頑皮!這么晚還不睡,吆喝什么!”
悟空笑著抽出手來,見月光下玄奘的臉簡直紅成了豬肝色。
玄奘何曾遇見過此等流氓的人,他活了二十幾歲,那地方還沒被別人碰過!
夢里的不算!
就知道這猴子沒好事,果然,磨嘰來磨嘰去,還是告訴他,別攔著他支使八戒那呆子去井里背死人!
這猴子什么時候和自己一樣話多了?還總陰陽怪氣地說他寵著八戒?
自己的心,他就一點覺不出來?
沒良心的死猴子。
玄奘耳根又是一熱——剛才被悟空摸到的那一下,還真有點舒服。
呸呸呸!這個徒弟不學好,帶累他這個師父也變壞了!
他心里忽地又閃出來一個念頭:悟空從前也這樣摸過別的人么?
該死,該打!
***
沙僧靜靜聽著師父的吐槽,這是他的看家絕活——當男閨蜜、當樹洞。
自從兩個師兄起身走了,師父便爬到他床邊開始啰嗦。
哦,這不叫啰嗦,這叫講述心事。
沙僧暗暗把這些微妙的情緒捕捉起來,打算日后用作他詩集的靈感來源。有朝一日,他說不定也能成個情感大法師。
“師父,依老沙的經驗,大師兄畢竟有把年紀了,有點那方面的經歷也實屬正常。”
玄奘的心又涼了半截。
原本他恨那金蟬子,也恨悟空把自己當作金蟬子的替代品,可后來,那分別的痛苦又告訴他,只要悟空在自己身邊便罷。
如今……這猴子真不要臉,既有別人,何苦還來招惹他!
接著,沙僧一臉懵逼地看著玄奘念了全套緊箍咒,大師兄莫名其妙地痛得死去活來。
接著,又一臉懵逼地看著大師兄巧言令色,拉著玄奘不知做了什么,哄得剛才還哭唧唧的師父笑逐顏開。
接著,又一臉懵逼地看著大師兄去討九轉還魂丹,二師兄嚎著給那死透了的國王哭魂。
八戒心里憋屈,果然自己最輕賤!就許孫悟空在師父面前使壞,讓他干那些個力氣活,辛苦事,他好不容易扳回一成,師父馬上又向著那猴子了!
他一個豬豬男孩,為什么就得不到憐愛!
天理何在啊!
隨著太陽升起,八戒發出了殺豬般的叫聲。玄奘聞之,以為八戒哭得用心,更滿意了。
沙僧默默感嘆,原來人世間的男男關系也如此復雜,看來他還要勤學苦練才行。
卻說方才悟空拉著玄奘做了什么?
原來他見玄奘面色不悅,就知自己又哪兒做得不合心意,惹惱了這小師父。他就扯著玄奘問:“師父,你到底有什么心事,也要瞞著老孫?”
玄奘忽然抬頭,卻又不說話,只是咬住下唇,只見那淚珠兒就在眼睛里打轉。
“師父,此間更無六耳,你可放心說。”
玄奘抽了抽鼻子,用袖子抹了把眼淚:“你這猴子不知羞,和八戒一樣。我是好和尚,不和你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