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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而他們夫妻二人都是心大的。
后一手更是驚人的相似。
當初在他的酒水中下藥,這次又是對清嘉下手,只是不知她從哪個犄角旮旯尋回來的烈藥,既要毀了清嘉名聲,簡直有害命之嫌。
真是個毒婦,當初便不該心軟的。
宋星然陷入沉思時,聽見宋諒弱弱的應答聲:“已捉回來了?!?
“去看看?!?
——
國公府設著私牢,曲煙波與蕭氏兄妹此刻都被關押在此,宋星然并不想去見曲煙波,徑直去見了那兩個,受了清嘉恩惠的少年。
兄妹兩個被關在一處,用個鐵柵欄隔開,蕭鈴抱著雙膝縮在角落,身上濕噠噠的,蕭牧倒是坦然,盤腿正坐,因他是報信之人,宋星然命人不得為難他,此刻他除卻衣裳占了灰塵,一切都好。
宋星然坐定后,便有人將兄妹二人提了上來。
他坐的地方較平底高了六級臺階,本來便居高臨下,兄妹又被人一竿子招呼在后腿彎上,頓時膝蓋骨一軟,跪在地上,只能仰著頭看眼前高高在上的男人。
地牢本來便陰冷,宋諒為了自蕭□□中套出消息,先是用軟鞭拷打未成,又是將她泡在水牢中五六個時辰,才撬出了消息,所以她渾身是濕透的,寒氣自臟腑滲到骨骼,又將血肉也冰封,她冷得直打哆嗦,卻瞧見宋星然一身玄色衣裳,面容冷勝寒冰,手上大約捧了一杯溫熱的茶水,裊裊散發出溫熱之氣,叫她沒由來地狠狠發了個冷顫。
宋星然方才已經看過宋諒呈上來的文書,詳細地記錄了蕭鈴是如何作案的,她的計劃堪稱周密。
她在先是混入了戲樓,成了其中打下手的丫頭,所以才能早早先將假人布置,后又在清嘉茶水點心中下藥,外頭提前有人接應,繞過了天青和雪青兩個飯桶,只是沒算到自己兄長還算有良心,偷偷傳信給宋星然。
將房門鎖死后,為保萬無一失,蕭鈴仍在醉蓬萊附近徘徊。
蕭牧自報信后,心知宋星然不會善罷甘休,去將蕭鈴帶走時,最終雙雙被宋星然的人帶走。
宋星然盯了蕭鈴半晌,不解地:“她也救過你,好吃好喝地供養你一年多,竟這般狼心狗肺么?”
蕭鈴自認是硬氣的人,能受苦,很抗揍,但聽見這話時,心頭也不由酸了下。
她對清嘉......
本來便是帶著偏見接近的,目的便是為了有朝一日能替曲煙波報仇,如今仿佛辦成了,卻一點也不好受。
心里難受。
她只能梗著脖子不說話。
見她的模樣,宋星然煩死了。
明明做錯事的是她,受了苦的是他的清嘉,他恨不能將曲煙波與蕭鈴千刀萬剮。
但宋星然也不耐煩折騰這么個小丫頭,若她愿意早早招供,身上的幾鞭子都可以不受,只斜著眼掃了她幾下,淡淡道:“你做了錯事,本來就該有懲罰?!?
蕭牧忙求情:“大人,大人開恩。”
宋星然還未說二人的處置,門外便有人報信來,宋諒得知,眸中閃過欣喜的光,忙附在宋星然耳畔:“爺,夫人醒了?!?
宋星然頓時起身,匆匆忙忙離了牢房。
——
清嘉醒了,意識仍是飄飄蕩蕩,如在云端的,喉嚨更是如有火燒,灌了一壺水,才勉強將深重的干渴壓了下去。
被聽雪逮著吃了粥食與藥,清嘉都難受得不行,五臟六腑都仿佛排斥這些外來物,趴在床邊直干嘔,只是淚眼汪汪的,也吐不出東西來,脫力地靠著引枕發呆,又昏昏欲睡的時候,宋星然回來了。
她也沒力氣說話,輕飄飄地撇了他一眼。
宋星然倒很激動,但見她軟綿綿的模樣,連擁抱她的力度都輕飄飄的。
清嘉便這樣依偎著他,沉默了一陣,才覺得有了些力氣,問:“查出是誰下的手了么?是你哪號政敵?”
宋星然低下頭,貼著她的腦門蹭了蹭,卻沒有說話。
清嘉哼道:“陸云卿?”
宋星然捧著她的面頰,淺淡地笑了下,但那笑容所含意味卻頗為復雜,愧疚有之,心疼有之,還有點不由分說的......害怕。
也是醞釀了一陣,宋星然才小心翼翼地答道:“是......曲煙波?!?
曲煙波?
這個名字遠離清嘉實在很久了,她迷糊了一瞬,想起從前的時候沒忍住揪著宋星然的衣袖,氣笑了。
自他們離京往涼州去后,曲煙波便仿佛消失了一般,此后清嘉再回京,有關于她的傳言已經很少,但提起的,都說她是被宋星然藏到哪個隱蔽的莊子享福去了。
連清嘉也如此以為了許久。
直至后來,二人互證了心意,清嘉才敢半開玩笑地說起這段往事。
宋星然說,是將曲煙波送了去安北那等蠻荒之地,有人看守著,叫她永世不得回京。
他的人都是飯桶么?如今她回了京城,還敢堂而皇之地害他,足見宋星然對曲煙波仍有仁慈。
想起昨夜受的苦楚,如今渾身也是不舒服,清嘉氣不打一出來,也不想碰著宋星然,艱難地挪開了身子,轉頭用個后腦勺對著他。
宋星然苦惱地哎了聲,又湊近去摟清嘉:“我的乖乖,是我錯了,婦人之仁,當初......”
當初是見曲煙波確實忍辱負重,頗為得力,才沒下死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