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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是在水中,彼此的面容都被波光蕩漾得模糊,宋星然也清晰感受到她的委屈與害怕,一把將人摟入懷中,按住她纖纖的后頸,雙唇相貼,渡氣與她。
這個親吻,是求生,也是安撫。
他身上剩余不多的溫度,盡數供奉于她。
他們有過很多纏綿的時分,此時的親吻與從前相比,堪稱得一句清白,但清嘉一顆被水泡的發冷發癡的心臟卻因這個親吻錯錯鼓動起來,讓清嘉生出一種愛他至深的錯覺。
更忍不住摟緊了他。
宋星然偏開頭,眸中閃過問詢之色,見清嘉淺淺頷首,他才摟著懷中一尾嬌艷又虛弱的美人魚,緩緩游向水面。
水池立在云瑯閣中空之處,距離樓層其實距離不低,為了這場演出,云瑯閣的掌柜頗費心思,先是在三層處修了個口子,架了一臺用精鋼打制的長梯,每表演結束,便會有專門的力士在梯口等候鮫女們。
宋諒早在梯口等候半晌,終瞧見二位主子浮出水面。
宋星然摟著清嘉,先與宋諒合力將人抱上去,才顧得自己翻身而上。
重見天日時,清嘉渾身蒙了曾艷麗的水光,金銀絲交織的軟甲虛籠著胸口豐盈,玲瓏浮凸的嬌軀顯山露水,偏她還膚白,明晃晃一片肌膚玉璧似的,堆籠著金玉與薄紗,那無力垂落的魚尾也似一種暗示與催促,很叫人血脈噴張。
宋諒只無意中瞥了一眼,便不敢再看,很識趣地背過身去,擋住了許多窺探的視線,更偷偷喚人就近取了被單來,反手遞給宋星然。
清嘉肺里的空氣都要被榨干,宋星然若再遲一瞬,她都怕兇多吉少,如今終于得救,她渾身冰冷地縮在宋星然懷中,不住顫抖,是冷的,也是怕的。
宋星然用被衾將惹人遐想的旖旎風景遮蔽,大掌貼在她脊骨上,輕拍著哄:“好乖乖,無事了?!?
清嘉被他一哄,才遲鈍地生出委屈來,眼淚仿佛開了閘似的,一泄而落。
宋星然無奈地擦了擦她額上簌簌而落的水珠子,在她冰涼涼的眼瞼上親了親,啞聲而嘆:“不哭,不哭?!?
清嘉忘情似的,只聽見宋星然在她耳畔幽幽地嘆了口氣,然后她便被人凌空抱了起來,很快到了一陌生的包間。
第74章
這房間比她和莫雪笙開的天字上房還要大兩倍不止,足占了樓層的一半,裝飾也非那些輕絲軟紗,而是莊重的綢緞居多,青竹、松柏,十分秀雅,她很快意識到,這是宋星然獨享的休憩之所。
清嘉渾身說不出的怪異,方才在水中精神時刻都緊繃,幾乎奮死一場,她又是喝了酒的,酒勁兒未散,此刻身體是虛乏的,但精神卻莫名地興奮,眼珠子滴溜溜地轉,打量著這個陌生的場所,見如此寬敞豪奢,未忍住心中沖動,陰陽怪氣地說了句:“夫君還真是好去處?!?
宋星然聞言,很是怔忡了一陣,竟有種百口莫辯的無奈感。
在旁人眼中,從前他的確過著荒誕放縱的日子。
是極,不曾遇到清嘉之前,云瑯閣便仿佛他第二頭家,他習慣于推杯運盞的應酬,習慣于在人前帶上假面,這的確與了他很多便利,無需顧及旁人的視線及猜疑,無論多出格的舉動,旁人都很習慣。
宋星然眸光黯淡,淡淡的,仿佛池中沁涼的水,無聲地淌在清嘉身上,修長十指捏著干爽的布巾,替她擦拭著濕漉漉的發。
清嘉見他這副模樣,心里也難受。
她如今也正復雜,她時時告誡自己,莫要動心用情,只要用理智穩固這段婚姻便好,但自己這話卻是不理智的,并不符合自己端莊大氣的宗婦形象。
更絕望的是,她自己心底竟有隱約的期盼,想聽他解釋,告訴自己一些假話。
清嘉煩死自己了。
她抿了抿唇,默默垂下眼睫。
二人相顧無言時,宋星然見她頭發堪堪干爽,便將她抱了起來,送到浴房中,清嘉都還未適應,他長指一勾,那礙事的魚尾便即刻渙散開,一雙修長細白的腿便從金光茫茫中剝離出來,她窘迫地“呀”了聲,雙腿曲起,將自己摟住,一雙清凌凌的杏眼蓄著水汽,含著倉惶與控訴。
她身上本來沒有幾兩布料,如此一來白生生的身子幾乎袒露,偏她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很是能叫男人生起暴虐的欲念。
宋星然喉頭滾了滾,眼眸漆黑如墨:“放心?!?
他眼睫一垂,也訝然于自己喑啞的聲音,隨即理所應當起來,他對她,從來也沒有什么清白的心思。
十指觸在溫軟的肌膚上,摟著她纖細的腰肢,將人放入溫熱的水液中。
清嘉僵直的四肢才漸漸舒展起來,面頰也恢復了血色,在裊裊的煙氣中,她光潔的面龐仿佛明珠生暈一般。
宋星然手執布巾,緩緩地替她擦洗著身子,卻覺得她一身滑不溜手的肌膚仿佛有磁力似的,他也知道清嘉今夜遭了大罪,很是不恥自己沒骨氣的身體本能反應,濃濃地吐息一口:“清嘉,我沒有。”
“昂?”
她尖尖的下巴浸在水中,聽聽他不清不楚幾個詞,轉過身子來,眼神疑惑,從喉管里嚶出一聲疑惑。
宋星然握住她軟滑的小手,他平素巧舌如簧,張嘴就能將旁人的話駁到天邊,如今滿腹的皆是卻不知從何說起。
自證清白的話,不知說過多少回,她都不信,宋星然卻不得不重申。
他皺著眉,無奈的:“我從前,并非如眾人所想所看,過得靡亂不堪,青樓妓院,是我探聽信息的場所之一,這些個花魁娘子,也只是一雙雙監視之眼,我從未動心,從未做過逾矩之事。”
他眼中有細碎光波飄散,仿佛很脆弱一般,卻目色鑿鑿地凝視于她,沒有半分閃避,十分認真。
清嘉不得不思量起他話里的真實性。
二人自從成婚后,其實他已很規矩,不過偶有應酬,在涼州、在江南,那些風流模樣也像是裝的,對自己,也不能說不呵護,不能說不關心。
是……她昏迷時,其中有那么個片段閃過,那些歡顏笑語過罷,他都是獨自一人出入,并非如外頭傳謠那般。
宋星然低下頭來,在她眼角親了親:“清嘉,我從來也只愛你一個?!?
這話好重。
從來、只、愛。
這些都是清嘉不敢在這段婚姻上奢求的東西,更是她捉摸不透、拿捏不住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