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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過偷摸著罵了一句的功夫,嘴邊便被人塞了一顆果子,是時鮮的荔枝,鮮甜脆嫩。
才咽下去,又有一盞酒往他嘴里送,他猝不及防,竟被狠狠嗆了一口。
宋星然掩著唇咳了幾聲,清俊的面容泛出潮紅之色,瞧著總算有了活氣兒,是那個風(fēng)流疏狂的宋閣老。
汪柏君才放下心來,暗暗與那幾名粉頭遞了眼色。
她們得了令,更是張牙舞爪起來,宋星然衣衫上撒了些酒,便有個膽大的,掏出紗巾在宋星然身上亂摸,循著衣領(lǐng)往下蹭——
宋星然笑瞇瞇將她手抓住,握在手里捏了下,皮笑肉不笑道:“調(diào)皮。”
耳畔是密集的嬌笑聲,這下沒完,又有一雙嬌艷的唇,噙著酒液送到他面前,宋星然只裝作瞧不見,俊臉一偏,又捻了顆李子吃了起來。
這幾名女子手腳頗多,百足蜈蚣似的在他身上亂扒,宋星然只好指著個相對安靜的留下,將另三個驅(qū)走。
“荔枝剝得不錯,再剝幾個。”
這個好打發(fā)些,在旁剝了一盤荔枝并一盤葵瓜子,才猶猶豫豫地沖汪柏君遞眼色。
宋星然數(shù)著時間,眼見著一個時辰都要過去,便扶著腦門裝醉,只說要回家。
他裝得醉醉熏熏,上了馬車,覺得自己鼻子總算吸著了活氣,氣惱著將衣襟扯松,問宋諒:“夫人呢?可有差人來問過?”
宋諒微皺了皺眉,有些不解。
清嘉素來是個賢惠的,才不會干預(yù)宋星然這些事宜。
況且,往常宋星然或應(yīng)酬、或翻看公文,三更半夜也算正常。他今夜注意著漏更,心知如今實在還早,清嘉更不會多問了。
他安靜地將水囊遞了過去,回道:“未曾。”
宋星然卻不滿。
他未伸手去接,只仰頭望著黑沉的天幕,他心情不好,連那高掛的月兒都覺得礙眼,心里不住在想,都出來大半夜了,清嘉便不會擔(dān)心他么?
宋星然喝了酒,又被庸脂俗粉熏了整夜,好不容易才從蜈蚣窩里爬了出來,他靠在馬車上,頗有心力交瘁之感,更兼之心中一股悶氣,仰著脖子想了半天,才接過水囊,不情不愿地飲了一口。
但才喝了一口,便愈加煩躁地甩開,滿臉煩躁問:“怎么不是蜂蜜水?”
清嘉心細(xì),若知道他夜里喝酒,當(dāng)時便會囑咐宋諒帶著蜂蜜水,次日便是豆蔻水,怎么今夜,卻是一壺白水?
“……”
清嘉壓根沒提。
宋諒咽了口唾沫,打量滿臉煩躁的宋星然,斟酌道:“夫人,原來交代了,但我……忘了。”
宋星然皺著眉橫了宋諒一眼,竟顯得委屈似的,頗為……童稚。
宋星然與宋諒大眼瞪小眼,生了會悶氣,覺得十分無趣,只擺了擺手,意興闌珊道:“罷了,回家。”
回到家中,竟也是大片漆黑。
只有零星幾盞燈,光線微弱,顯得十分蕭索孤弱。
宋星然愈發(fā)煩躁,生出了被人遺棄的委屈。
他嘆了口氣,連滿院子的花香都覺得過分孤清,腳下大步一邁,匆匆回了房。
原來一路皆是焦躁疾行,到了房門口,原來想要破門而入的,卻狠狠頓住了腳。
她都睡了。
宋星然悄聲推開們,步伐也輕。
今夜有些涼風(fēng),幔帳輕擺,隱隱約約露出個裊娜的輪廓。
清嘉側(cè)臥躺著,寢衣又軟又薄,勾勒出的線條便愈發(fā)柔和,錯落起伏,濃纖有度。
宋星然撩開床帳,默默在她身側(cè)躺下,撐著手肘去打量她,一張瓷白的瓜子臉,在月下清輝中,顯得越發(fā)白嫩欲滴。
她身上好香,是渾然天成的香氣,混雜著梔子、百合一類的白花香,又有一陣飽滿的水汽,十分柔和清甜。
宋星然越聞越覺得舒心,越湊越近,鼻端幾乎抵在她白嫩的脖頸。
清嘉也才睡下,還未入眠,先是聽見推門聲與細(xì)細(xì)簌簌的腳步聲,又聞到濃烈的脂粉香,心知他今夜沒干好事,才不想搭理他,只闔目裝睡。
方才聽雪還在唉聲嘆氣,說她淡定得過了分,姑爺在外頭花天酒地,竟還能看得下書。
但宋星然從來風(fēng)流,哪里是她能管束的?
生氣還不是氣壞了自己。
清嘉只有一點擔(dān)憂:他在外胡鬧,只怕傷了身體,所以她才遲遲未懷上身孕。
如今宋星然滿身香粉地回來,更是篤定了清嘉這想法。
但宋星然越湊越近,身上的酒氣、脂粉氣,便愈發(fā)濃烈地將她包裹。
偏偏還叫她聞出來,他身上的脂粉味可雜,至少四五種。
清嘉便是再無芥蒂,但一想到他今夜都不知與幾個女人廝混,多少也覺得不適。
是以在宋星然貼在自己身上時,仍沒控制住,輕微地皺了下眉。
宋星然垂著一雙桃花目,巴巴地盯著清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