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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星然被攙扶著回房,于回廊處歪歪斜斜地將眾人推開,宋諒是曉得他酒量的,將閑雜人等驅散,眼見著一身紅喜的宋星然,步履飄虛地推開房門。
喜燭瑩瑩,大紅的喜色鋪了滿眼,卻是空蕩無人。
哪有洞房花燭,新娘卻不見蹤影的。
清嘉人呢?
他一顆飽脹溫熱的心驟然懸停,被人在手中捏了一把。
今夜他飲酒不少,本來并無多少知覺,瞧著空曠冷寂的喜房,酒氣上涌,只覺得太陽穴酸脹不已,揉著額頭叱問:“夫人呢?”
清嘉不喜旁人服侍,一干丫鬟婆子皆在外守著,宋星然吼了一嗓子,屋外隨侍眾人嘩嘩而入。
他平日裝得溫和模樣,鮮少紅臉,驟然臉黑似閻王,雙手叉腰,殺氣騰騰的模樣甚是唬人,一干人等皆跪倒在地。
宋星然更覺頭疼,不耐煩地低喝:“起來!大喜之日像個什么樣子。”
還是領頭的馬嬤嬤膽子大些:“公爺莫要動怒,夫人去沐浴了,大抵是受累了?!?
“唔?!彼涡侨晃嬷栄?,在床邊坐下,似倦極了臥倒。
床褥上灑著蓮子、花生、百合等,有些硌人,宋星然緩緩嘆了口氣,問:“夫人去多久了?”
也沒等到旁人回答,已猛然起身:“罷了,我瞧瞧去罷?!?
末了,還不忘回頭將房中礙眼的人皆趕出去:“還杵著作甚?退下罷?!?
清嘉在浴池中暈乎乎地泡著,只覺得四肢百骸皆放松,不知不覺瞌睡蟲便爬上頭。
聽雪急匆匆趕來:“姑娘!公爺回房了,尋不著您,正撒氣呢,咱們快收拾出去罷?!?
清嘉尚在瞌睡,遲鈍地“唔”了一聲,雙眸半睜時,便已被聽雪扶了起來,裹上布巾,似個木偶一般任人擺布,還哼哼唧唧的。
她面色酡紅,雙目朦朧,醉態隱約。
清嘉素來海量,大約是飲酒后在池中泡了許久,才醉酒上頭。
聽雪心中咯噔一下,愈發用力地搖晃清嘉:“姑娘!快醒醒,國公爺找您呢!”
清嘉睜開眼,艱難地將聽雪的只言片語消化,虧得冷風吹來,她重重地打了個噴嚏,才尋回幾分清明,主動配和,急忙將衣裳套在身上。
行動匆忙,辦事自然粗糙,她發尾仍汲著水分,潮濕地搭在身上。
洞房花燭夜準備的寢衣,本就輕薄嬌艷,甫一濕水,便黏在身上不得舒展,清嘉頗嫌棄地將外衫褪去,慢悠悠地將烏發疏攏至頸側。
聽雪在一旁干著急:“我的姑娘,咱們快些罷。”
清嘉有幾分醉態,氣性兒也上來,將試圖左右她的聽雪推開了些,咕噥道:“橫豎人是嫁了他,還怕我逃了不成,憑什么非要上趕著見他,叫他給本小姐等著!”
這才抖了抖潮濕的外袍,慢條斯理地披在肩上。
宋星然推門而入時,恰瞧見了這旖旎美景。
沁水的布料薄薄地貼在纖細的脊背上,半透明的曲線逶迤而下。
他的呼吸猛然一窒,烏濃的眼眸近乎貪戀地黏在她身上。
聽雪小聲呼道:“國……”卻被宋星然止住,無聲地將人遣了出去。
清嘉穿不上衣裳,喉中發出幾聲賭氣的哼唧聲,嘶嘶啞啞的,似在宋星然心上輕飄飄的撓了一下,勾出十分的痕癢來。
她手上動作不利索,外衫幾番磋磨下,將掉未掉地掛在肩頭,她肌膚雪膩,在紅紗的映襯下近乎妖異。
宋星然低眸,看見了那朵灼灼艷艷的芍藥花。
紛繁的一朵綻在女子的蝴蝶骨,尚帶著潮濕與熱氣,隨著她的動作,重疊的花瓣似翻飛一般,活色生香。
清嘉感受到身后有一道灼熱的目光,后知后覺地轉頭,嬌嗔道:“聽雪,你別盯著……我看……”
后面二字因對上了驟然出現的宋星然,變得虛軟。
她扯著衣裳,皺巴巴地團在身上,磕巴問道:“你……你怎么來了?”
宋星然并沒有回答,只輕笑了聲,緩緩靠近她,眼神卻不曾從她身上離開分毫,始終黏糊。
清嘉驚覺,他一雙桃花眼似哭過一般,濕潤的、微微發紅,眼底藏著深黯的侵略。
清嘉不曾見過這般模樣的宋星然,一時發怔,待回過神來時,她已陷落一個滾燙的懷抱中,他溫熱的、還帶著酒意的氣息噴在自己頸側,飄來男子不滿的呢喃:“我以為你跑了。”
清嘉頓覺好笑,順著宋星然傾瀉的長發,輕緩地捋,那手法與小時候逗狗也沒有區別。
她還未來得及說話,下巴被人含住,沒有章法地吮,她燙著雙頰往后去躲,卻被人一把擒住,往他的方向送。
宋星然含糊地哼了聲,才一口咬著她的唇,迫不及待地與她親吻。
像極了醉酒的大狗。
清嘉暈乎乎地想。
宋星然似乎察覺她分心,不滿地、重重地咬了一口細膩的唇肉,掌心順著芍藥花莖勾纏而下,輕一下重一下地捏。
酥麻之感鋪天蓋地襲來,清嘉不由得微微發顫,她軟了手腳,被抽了骨頭似的,趴在宋星然肩頭,對上他漆黑的眼眸,藏著喑啞的火焰,總之,不大清醒的。